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拳劲“击碎”的幻影与昙花碎片,并未消失,反而化作了更浓郁的梦幻光尘,弥漫在整个领域之中,让刑山的感知进一步受到干扰,拳势也开始出现不可避免的迟滞与散乱。
“没用的。”
万千幻时齐声轻笑,声音带着怜悯,“在这‘万我昙花梦’中,毁灭即是新生,真实亦是虚幻。你的力量,只会成为滋养这片梦境的养分。”
话音落下,万千幻时同时有了动作。
她们齐齐抬起纤手,掌心之中,各自绽放出一朵更加凝实、更加璀璨、仿佛蕴含着一个小型梦幻天地的纯白昙花。
然后,她们同时,对着中心区域的刑山,轻轻一吹。
呼——!
仿佛亿万道梦幻的清风拂过。万千朵凝实的昙花,脱离了“幻时”们的手掌,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美丽到令人窒息的纯白花雨,向着刑山飘飘荡荡而去。
这些飞舞的昙花,轨迹玄奥莫测,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了空间,将刑山完全笼罩。
它们并未直接攻击,只是轻柔地环绕、飘落、附着。
刑山怒吼连连,拳打脚踢,试图震碎这些烦人的花朵。
然而,这些昙花异常坚韧,即使被震碎,碎片也会立刻融入周围的梦幻光尘,然后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新的昙花,继续飘来。
更有一部分昙花,无视了他狂暴的护体血罡与拳意,如同没有实体一般,轻轻贴在了他的身体表面——肩头、手臂、胸膛、脊背……
紧接着,让所有观战者毛骨悚然、连高台上的清寒仙子都微微变色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贴在刑山身体表面的昙花,竟然如同种子扎根般,缓缓地“融入”了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之中!
然后,在刑山那古铜色的、布满战纹与伤痕的强健躯体上,一朵朵纯白的、略显妖异的昙花,竟然破“皮”而出,缓缓生长、绽放!
刑山身体剧震,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而温柔的“虚幻”之力,正从那些“生长”出的昙花中散发出来,疯狂地侵蚀、同化着他的血肉、他的经脉、他的战意、甚至……他的灵魂!
仿佛要将他这具充满了蛮荒力量与不屈意志的“真实”战体,硬生生转化成一片“梦幻”的土壤!
“啊——!滚出去!”
刑山发出痛苦与愤怒的咆哮,疯狂催动战巫本源,试图逼出这些诡异的“寄生昙花”。
暗红色的战意血罡如同烈焰般从他体内爆发,灼烧着那些昙花。
昙花在血罡中摇曳,花瓣边缘开始焦黑、卷曲,似乎受到了压制。
然而,幻时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带着一种洞悉轮回的漠然:“毁灭与新生,本就是一体两面。你的战意越是灼热,反抗越是激烈,这梦中之花,便开得越是灿烂。”
仿佛印证她的话语,那些在刑山血罡灼烧下略显萎靡的昙花,其根系反而在刑山体内扎得更深,并且开始分出更细的“枝丫”。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从刑山胸膛、后背、手臂上那几朵最大的昙花之中,光影扭曲,竟然缓缓“走”出了一个个缩小版的、仅有尺许高、却活灵活现的“幻时”虚影!
这些从刑山自己身上“长”出来的“幻时”,同样赤足素裙,眉眼含笑,她们如同诞生自刑山血肉的精灵,轻盈地站在那些昙花之上,然后伸出小小的手指,对着刑山身体的其他部位,轻轻一点。
噗!噗!噗!
更多、更细小的昙花,如同被引燃的星火,在刑山身体各处接连不断地绽放出来!
每一朵新生的昙花上,很快又会出现一个新的、微小的“幻时”虚影……
循环,开始了。
毁灭催生新生,新生带来更多的“幻我”,更多的“幻我”引动更多的“梦种”……刑山仿佛成了一个不断自我复制、扩散“梦幻”的温床!
他的怒吼渐渐被淹没在无声蔓延的纯白花海与无数微小“幻时”的凝视之中。他那狂暴的战意血罡,在内外交攻、虚实侵蚀之下,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中,也开始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茫然与虚幻之色。
万我昙花,不仅在领域之中,更已侵入了对手的“存在”本身!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诡异的虚实大道!
总决擂台上,刑山那巍峨如山的身影,已然被层层叠叠、生生不息的纯白昙花与无数微小幻影所覆盖、淹没,如同陷入了一场永恒轮回、无法醒来的绝美噩梦。
胜负,似乎已在眼前。
所有观战者,皆屏息凝神,被这超越想象极限的神通所深深震撼。
永恒之城幻时,其“镜花水月·刹那永恒”之道,竟已臻至如此匪夷所思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