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廷舟静静望着江峤低垂的眉眼,思绪飘飘然。
刚才地震发生的瞬间,他从那炼狱般的现场看尽了人性百态。
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往外冲,因为求生是本能,就像那个丢下受伤女友自己先跑的男人。
可自己的第一反应却是“绝对不能让江峤受一点伤”,选择以身相护,也是他的本能。
作为有钱人的少东家,又是次子,他从来不需去考虑人际间的利害关系,做任何事之前,只要遵循内心的第一个答案即可。
袁廷舟微微歪过头,从江峤手里咬过一瓣橙肉,闭上眼轻轻咀嚼。
“真甜。”
*
此时,霍敬禹按掉不知第几个打来的语音通话。
他没想到,就算开了飞行模式,这些人也有办法尽显舔狗之色。
他随手接起一通语言,不等对面开口,语气不悦道:
“如果你再占用通话,哪来给我滚哪去。”
“对不起霍总……”
霍敬禹头一次没招了,只能从zoom视频会议室呼叫江峤。
大多时候秒接zoom的江峤,这次诡异地沉默着。
打不通,霍敬禹仰头深吸一口气,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江峤常去的酒吧经历过地震后宛如人间炼狱,不断有伤者从里面抬出。
霍敬禹抓过一个保安询问情况,保安也是个临时工,哪里认识江峤。
霍敬禹沉默片刻,抬腿往里走。
立马被消防员拦下:“里面火势正猛,还有余震危险,您不能进去。”
霍敬禹拧眉望着黑漆漆的酒吧,喉结滚动了下。
到底是常年养成的秩序感占据了上风,可他也没闲着,每抬出一名伤者,他都要凑上去看看长什么样。
天边泛起鱼肚白,大火终于熄灭。
最后一组消防员带着搜救犬返队复命。
受伤的人很多,庆幸的是无人丧命。
霍敬禹眼底泛着青色,盯着最后一个被抬出来的伤员。
始终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看来江峤没来酒吧。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五点钟,霍敬禹驱车赶到公司。
一场地震将集团建筑内部弄得七零八落,好在当初集团在二次改建时有霍敬禹亲自监工,因此没人敢从中捞油水,用料十分扎实,整体损失不大。
他踏过遍地狼藉进了办公室,开了电脑调取出江峤的个人资料,记下家庭住址和他的紧急联系人电话,不等喘匀气,再次驱车离开。
……
突如其来的地震闹得人心惶惶,一直等到市政通知确定没有余震危险,在外面度过一夜的人群才疲惫地回了家。
江映秋也没闲着,翻箱倒柜找出所有值钱物件统一归纳在包里,想着万一地震再袭,也能拎起包包就跑,损失最小化。
这时门铃响了。
开门后,门外站着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高大男人。
“是江映秋女士么。”男人语气彬彬有礼。
江映秋疑惑点头,男人便自报家门:
“我是江峤的上司,鄙姓霍。”
江映秋这才恍然大悟。觉得来人眼熟,也是因为当初江峤刚入职时她放心不下,跟着偷偷去看了两眼,在集团门口见过这位年轻有为的大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