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照顾好自己。”林晚棠倔强地抿了抿嘴。
徐浪看着她,目光温和但认真:“我知道你能。但可以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这句话落下来,林晚棠忽然说不出话了。她想起那天在省纪委,他问她“累不累”,想起他说“习惯了”,想起他在仓库里冲进来的那一刻。她做了四年记者,采访过无数人,但没有人对她说过“可以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她低下头,手指松开笔记本边角,轻轻攥了一下。
“徐浪。”
“嗯。”
“我明天发完稿子,先不走。”
徐浪看了她一眼:“随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村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美花姐说换换花样。”
“随便。”
“那就煎饼。”
“行。”
他走了。林晚棠坐在老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融入暮色,嘴角弯起一个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第二天上午,林晚棠的专题报道《向阳为什么能》在省报头版刊发。文章深入剖析了向阳模式的核心机制、防火墙的运作方式、以及徐浪本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措辞客观、数据翔实、故事生动,一经发表便在全省引起轰动。
省里多家单位致电报社,要求转载。全国多家媒体联系林晚棠,希望做后续跟进。向阳村再次成为舆论焦点,但这一次,焦点稳稳地落在它该落的地方。
报道发出的当天下午,徐浪的手机响了。
是省纪委三室主任许衡打来的。
“徐浪,沈墨言的事有结果了。”许衡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轻松,“省纪委正式立案调查鼎盛商会。沈墨言本人已被控制,他的叔父沈千秋在逃,但公安部已经下了a级通缉令。”
“好。”
“另外,”许衡顿了顿,“你父母那桩案子,我重新上报了。省里批复了,重启调查。”
徐浪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谢谢许叔。”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许衡叹了口气,“二十一年了,该有个说法了。”
挂了电话,徐浪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的后山。山上的树已经绿了,层层叠叠,生机盎然。
他掏出怀里那个信封——许衡给他的那份原始勘验记录。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张,一页一页翻看。泛黄的纸页上,是他父母车祸现场的照片、刹车油管被剪断的细节、目击者的证词。
他看得很慢,一页都没跳过。
身后传来敲门声。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