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弘深急忙摇头,“不是我教的,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顾易中“哼”了一声,还没说话,手臂却被军生双手抓住,他低头去看。
军生轻轻摇着舅舅的手臂,“是舅妈教我的,在苏州时,她和我说过,虽然现在时局不好了,可你舅舅花钱惯了,他在外面交际不能委屈,咱们俭省些,要紧着你舅舅的大事……”
顾易中心里一直堵着的那口气似是被人吹了一口仙气,微微出了些松动,他转身抱起了湘湘,塞进了云弘深怀中,仰着下巴对云弘深说了句,“你带她去别处逛逛。”
军生瘪起嘴来,抠着手指渐渐垂下了眼眸。
云弘深看见了军生的不自在,他颠了颠怀中的湘湘,“嗯?”了一声,朝顾易中使了个眼色,叫他注意军生。
顾易中不自在地撇了撇嘴角,“嗯”了一声表明自己知道,回身抱起了军生,却发现怀中的军生僵了身体,他心里一阵自责。
回眸又见云弘深还站在自己身后,心头的气又冲了上来,这气便撒在了云弘深头上,“你还不走?”
云弘深探头看了一眼军生,“阿爸带着湘湘出去转转,军生同不同意啊?”
不等军生说话,顾易中先“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在挑拨我们甥舅之间的关系,我和我外甥有话要说,你在这里嘚瑟什么?”
云弘深憋不住又笑了一声,“你那个东北人同学,是谁呀?”
顾易中“嗯?”了一声,皱起眉来,“关你什么事儿?”
云弘深哼哼直笑,“我就是好奇,都毕业这么久了,怎么他的影响还在吗?”
因着孩子们还在,顾易中做了个口型,无声却很有力量地说了声,“滚!”
云弘深装模作样地擦了一把脸,又啧啧两声,趁着顾易中还没发火,他抱着湘湘躲开了一排排的衣架,几步走出了服装店。
因着云弘深看不见,顾易中浅浅笑了一下,直到看不见云弘深的身影了,他颠了颠怀中的军生,柔声说道,“军生,舅舅想吃蛋糕了,你陪舅舅去吃蛋糕好吗?就咱们两个去吃好吃的,不带他们。”
军生怔怔看着舅舅,渐渐睁圆了眼睛。
顾易中一阵心酸,军生虽然是被他接进了顾园中,可这几年里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从没有和军生好好亲近过。
“舅舅,”军生双臂搂住了顾易中脖子,“我刚刚说错了话,是吗?”
“没有,”顾易中急忙否认,他抱着军生缓缓走出服装店去,出了门,他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柔声对怀中的军生说道,“是舅舅的错,舅舅没想到军生长大得这么快,也没想到军生原来什么都懂得。”
军生身体软了下来,他倚在舅舅怀中,轻轻吸了吸鼻子。
“在舅舅心中,军生还是那个刚生下来没两天的小婴儿,”顾易中心头又酸又软,“那时候的你,白白胖胖的,除了哭什么都还不会。”
军生听不明白舅舅在说什么,只觉心酸。
他忍不住“呜呜”哭了两声,将脸颊贴在了顾易中肩头,轻轻蹭了蹭,软软说道,“舅舅,军生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