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朝会,皇帝特许国师两日闲暇。
夜色渐深,不同于皇宫的歌舞升平,国师府依旧寂静冷清。漓玉独自一猫懒懒枕在汤池边,泡着池水昏昏欲睡。
屋外仕仪恭声道:“……大人?您还醒着吗?”
漓玉不耐抬手,腕内金铃沾着水,晃出一阵清音。
“楚将军特意叮嘱,莫要让您睡着。”仕仪道,“您若好了,唤下官进屋伺候可好?”
漓玉慢吞吞转身,捞过衣裳披好,已经习惯楚晏伺候的他根本提不起劲,指尖动了动,脑中幻想的自己已经爬上去了,人却还趴在池子里,眼睛一闭就要睡着。
仕仪仔细听着里头水声,哗哗两下就没了动静,她与两位侍女面面相觑半晌,告了声罪推门而入。
漓玉脑袋昏沉,半只脚已经踏进梦里,可在来人气息逼近时,缓缓睁开眼睛。
路岐悄无声息蹲在池边,刚欲伸手拨开他浸湿的额发,顿了顿僵在半空,佯装无事转而去揉他的头。漓玉偏头避开。
“她们无事。”路岐自觉交代,“你府中暗卫太多,容易惊动旁人,我只是让他们睡了一觉,六个时辰便会自己醒来。”
又道,“你府中之人,我不会动。”
漓玉抬眼,面无表情。
他生的白,又着白衣,气质极清极冷,冷过了头便生出艳色,让人挪不开眼。雾气氤氲下那双眸子没有丝毫温度,被这般盯着本该是极危险的,可看着这张脸路岐忽然就忘了自己为何而来,更舍不得挪动半分。
路岐喉结滚动,艰涩道:“漓玉,你……”
漓玉掌心灵气绕指一缠,满池热水化柱,劈头盖脸往路岐身上砸,瞬息间哗啦灌了他满脸满身。
路岐:“……”
路岐抬手抹眼,漓玉疾身暴退,与此同时无数坚冰拔地而起,若是站在原地恐要被扎成筛子,路岐当即凌空一跃。漓玉眼中战意未减,原地消失,瞬息之后站在庭院里对路岐道:“滚出来!”
路岐一颗心被小师弟浇的哇凉哇凉,识海深处那只魔反倒雀跃起来:“你还担心在大魏京都不好引他出手,如今可瞧见了?是他先动手的,怨不得我们。你先打,打不过我来!”
路岐没有理会,闪身站在漓玉面前道:“宴会无趣,我只是想来见见你。”
漓玉身上外衣已经干了,银发被他随意用一根簪子挽起,他抖了抖耳朵现出兽形,瞳孔缓缓放大,极专注地盯着他,正是狩猎状态。
今日一顿胖揍在所难免,路岐心里叹气,面上一狠,正欲以灵力克之,寒气直逼面门,电光火石间凌厉腿风已袭至腰腹,路岐几番闪避寻不到时机,只得撤了灵力与他肉搏。
跟猫比反应简直找死,不消片刻路岐身上便挨了好几道伤,魔看的着急,催促道:“你太弱了!换我来!”
路岐怒道:“闭嘴!”
云层剧烈翻滚,漆黑夜空倏然炸开紫色电光,匆忙赶回府的楚晏脚步一顿,来不及走正门,无比熟练翻墙一跃而下。
生死时速间两人同时注意到此间动静,路岐生扛了一拳,二话不说直接引雷朝楚晏劈去。
肋骨咔嚓断裂,路岐反而笑了出来。漓玉瞳孔狠狠一颤,闪身挡在男人身前,手中凭空掐出一把符纸炸开,强盛金光充斥眼球!那简直是不过瞬息的迅疾,然而漓玉回神,却发现自己已不知何时被人紧紧护在身下。
楚晏浑身颤抖,死死将人拢在臂弯,他生的高大,如此抱着人撞在地上,瞬时的冲击力让手背指骨乃至左肩都受了伤,楚晏全然未觉。
头顶炸开巨响,噼里啪啦烧什么似的,他也没感觉到烫,直到怀里人挣了挣,才如梦惊醒。
“漓玉?漓玉你感觉怎么样?没伤着吧?”楚晏胡乱地摸,恨不能摊开猫的四肢检查个遍,没摸到伤才狠狠松了口气,四肢立刻瘫软了,“你吓死我了!怎么突然跑过来?!你这飞来飞去的毛病能不能改改?祖宗!你真是我活祖宗!”
骂骂咧咧的声音一顿,又道:“你吓死我了!”
漓玉看看他又仰头去看头顶,眼神发懵。
漓玉:“……没记错的话,方才是我保护了你。”
“怎么?”楚晏情绪明显不稳,“还想我夸你吗?!”
漓玉不懂这厮好端端为何炸毛,但识趣闭嘴,起身。
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衣裳又蹭脏了,都怪楚晏。漓玉不是很高兴地给自己施了个净水诀,上前两步将人护在身后,看向路岐目光森寒无比:“师尊几时教过你可以对凡人出手?路岐,我看你是连修士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
路岐眼神发沉,若说方才出手只是一时冲动,如今看向漓玉身后之人,已经彻底起了杀心。
“你让他抱你。”路岐一字一顿,“漓玉,你竟允许凡人抱你。”
作者有话说:
楚晏:我的猫,凭什么不能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