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凛又拿过一团余响继续观看,按照时间来计算,下一个火焰讲述的,应该是柳叙白入府后的生活。
有了这层关系的牵绊,二人的互动也明显多了起来,分身每一日都会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柳叙白的房间学琴,他从未接触过任何乐器,所以学起来也笨拙的很,柳叙白总是不厌其烦的反复演示,有时甚至要手把手的带练,这种微妙的靠近,总会让分身失神,时不时便会弹错。
但柳叙白却还是耐心的教学着,脸上永远保持着那一抹风轻云淡的平静。
这一段时光对于柳叙白来说,异常安逸,他不必时时戒备,也不需要东躲西藏,分身对他没有任何的防备,所以他也无需动脑算计。
即便柳叙白给了分身任何可以动手动脚的机会,分身还是依旧维持着一个安全距离,他不想吓到柳叙白,所以每一件事,都会给予柳叙白足够的尊重。
他抚琴奏曲,他饮酒抒怀,这种过分的安心,已经快让他忘记自己是锦瑟,是那个冷血无情的影卫杀手。
柳叙白平日很少出府,在房间里一待就是数日,整日与那把琴为伴,无人在侧之时,柳叙白看着眼前的乱世,思绪像是被拉扯回了曾经在瑾王府的日子。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对音律一窍不通,选择琴,也是为了慕华辰的一句话。
而现在,他却真的喜欢上了弹琴,喜欢上了这种不能明说但可以暗下递送心绪的方式。
曾经他多么期待能为慕华辰奏上一曲,将自己的所有的情感告知与他,但是直到他与慕华辰决裂,他自创的这曲子也未能飘入他的耳中分毫。
慕浮生虽然常来听曲,但是柳叙白知道,他所在意的,是自己这张与蓝澈分毫不差的脸,而不是他曲中渴望归宿的梦。
那把焦尾琴,代表这背叛与抛弃。
而现在的乱世,则是代表不可逃离的牢笼。
唯有分身,深知他曲中之意。
越是这样,柳叙白就越是恍惚,有了两次的被人欺骗的经历,他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命运很快安排了新的剧目来考验柳叙白,将军府虽然门可罗雀,但是却时不时会有刺客光顾,对于这位已经虚有其名的上将军,他们似乎也不肯放过。
来刺杀的人,身份不一,柳叙白作为影卫,对于这些人的功力路数还是较为清楚的,不管他们是受谁指派,柳叙白都有十足的把握应对。
可事态远超过柳叙白的估料,这一日,细碎的砖瓦摩擦之音让原本就梦浅的柳叙白从眠倦中苏醒。
有人。
柳叙白翻身下床,手轻轻在乱世古琴的琴弦一拨,侧面的暗格随之打开,里面已许久未用的琴心剑也展露了出来,当他正准备提剑去解决着扰乱他清梦的人时,屋外突然亮起了火光。
“萧止,你护好柳先生,不要让贼人靠近。”
“是!”
柳叙白闻声,赶忙将琴中剑收回,既然分身已经有了戒备,便也用不着他出手,否则自己潜伏在这里的任务就会暴露,他披了一件外衣,将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