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讯问重伤员一事,引起了牧良的警觉。
唯有他清楚,这是在验证自己的死活,以便做出新的决定,看来这场战斗的主要目的之一,很可能针对自己而发。
琅塬方指挥这场战斗的指挥官,应该是接受了双重任务,如果发现自己活着,会不会穷追不舍,直到猎杀任务完成为止。
想到大将军癸书的心狠手辣,想到琅塬方的暗中配合,想到几千士兵陪自己玩生死游戏,牧良的心一片冰凉。
退,还是守?
牧良再次面临一个难题,他需要做出理智的选择。
如果固守待援,起码得支撑到下午5点,直到丁平县城3000步兵赶来。
单靠现有的600多人马,占据粗陋的险峻地形条件,能否支持2个半小时很难说。
至于左右两边营地的援兵,城墙倚仗没了,人数也不占优势,估计维持均衡罢了。
琅塬方现有兵力4600余人,即使分出2000占领城墙,也至少可以派出2000多人攻打自己。
2000多对600多,加上4架长筒炮车、40台车床弩,以及5、6架可修复的投弹机,依旧是压倒性优势。
人困马乏,物资不足,援兵太远,如果硬拼的话,很可能会搭上这点剩余人马。
固守待援,牧良对这个计划有些动摇了。
他想到了更严重的结局,城墙失守已成事实,如果人马全部消耗光了,自己趁乱逃走了,大将军癸书会不会借题发挥,责难自己?
失守城墙,全军覆没,双重叠加责任太大了。
就算再多杀一倍的敌军,指挥大营极可能会避重就轻强加罪责,让自己难以翻身。
如果退守驻地,有相对坚固的工事防御,有驻地千余人的生力军抵抗,有充足的弹药、武器,对付两倍不到的敌人,守住是没问题的。
再者,只要坚守几个小时,等到丁平县城的援军一到,就可以双倍的力量进行反击,甚至杀个回马枪重新夺回城墙。
再不济,万一连驻地都守不住,只能说明敌人太过强大,拖上整个驻地背锅,罪责大不了共担。
此时,已是下午3点。
牧良想清楚得失利弊,查看弹簧卡表,估摸士兵们应该多少恢复了一些,必须尽早撤退。
马上唤醒传令兵,将桑总领等人再次请来,以敌人可能会全力追击、此地无法久守为由,提出了退往驻地的调整计划。
众人已经熟悉了他临场善变的性格,听其说得头头是道,事实判断也符合逻辑,都未提出反对意见,行动很快执行下去。
这边一动,侦察兵就传回消息,琅塬方果然开始行动了。
对方大约有2400多人参与追击,携带了2架长筒炮车、20台车床弩。
其中300名骑兵,一部分散机动,另一部百余人作为开路先锋,正逶迤而来。
“甲骑后备中队听令,1、2小队带20个弹药包,寻找有利地形,设法阻断道路,拖延对方速度。”
“3、4小队,往两边山腰栏桥通道搬运石块,作滚石袭击阻路准备。”
“5小队堆放干柴,准备烧火阻敌。”
牧良即刻下达一连串指令,全部是为了阻止、迟缓敌人的进攻步伐,用空间换取时间。
他准备亲率100名红衣甲骑断后,集中九成以上的弹药包,不断地消耗敌人力量,掩护其他士兵撤离。
布置停当,他带领两个传令兵,登上犬牙交错的小石山顶,取出望远筒观察前后的追击与撤退情况,做到心中有数随时应变。
山背,皇朝300余骑兵,搭乘200余步兵或物资,正在整装出发,行动有条不紊。
山南,600米处的拐弯路段,1、2小队红衣甲骑正严阵以待。
2公里外,蜿蜒成龙的琅塬队形,正急速追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