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左顾右盼,在姜穗岁耳边低声道:“那孩子脑瓜不太灵光,读不读的没什么意思。”
说完他衣袖一摆就要往家走。
“但是他很上进的,”姜穗岁固执地跟了上去,拦住去路,“昨天我碰见他,他学写字学得可快了。”
村长微微眯眼,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再上进也不能坏了规矩,而且我都说了,他……脑子不太好,学了也是白学。”
像是还嫌不够,姜穗岁刚要反驳村长就打断道:“而且他那个个子,那个体型,分明就是十六七岁的大人,他往课堂一坐对这些小娃娃的威压是很大的嘛。”
“更别提他和常人不同,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失控到打人、骂人,到时候又是一堆事。”
“就算你说行我也说行,那他奶奶呢?鱼塘总有事要忙,他怎么样也能抵个劳力,他家里也不会同意的。”
噼里啪啦这么一大堆,姜穗岁别的没感觉到,他把村学当个大事办的决心她是真感觉到了。
但她还是不死心,若是葛福家里不同意就算了,但万一同意呢?她总得先把村长这边打通了再说。
“我发现你就是针对人家葛福,那学堂里放的都是年龄相仿的小孩还不是说打架就打架,那葛福那么大身板子,小孩子不敢招惹他,哪会有人找他打架呢?”
“葛福以前也爱在村里瞎玩乱晃,从小到大连青梅都有和人打架的时候,葛福可干过一次打人的事?”
村长扁扁嘴,小声反驳了一句,“那是以前,以后的事谁知道……”
“那你也不知道以后他就一定会打人不是吗?”
“我……”
“你这就是光往坏处看,你怎么不说学堂里进来一个爱学习肯学习的学生,还是他们眼中的大人,对这帮小孩是多大的带动作用!”
村长捋着胡须,眼中似有一丝犹疑,“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应该也知道,这群孩子里就没一个好好听课的,找个榜样进来有什么不好?”
“你就知道他会是榜样?不是搅屎棍?”
“我……和李平安都觉得不是。”
面对村长这种老古板,还是得把最近新晋为村里一块香饽饽的李平安搬出来。
村长先是犹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松口道:“李平安,真的也这么说?”
“那当然,这有什么好说谎的,”姜穗岁真诚的点点头,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反正她怎么想和李平安怎么想没什么区别。
“可这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可是现成的好榜样,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你这丫头怎么老是求我办事最后搞得像让我占个大便宜一样?”
姜穗岁一笑,从小在集市里卖货练出来的本事呗。
见村长快要被说动,姜穗岁乘胜追击,“那就说明确实是占了大便宜,如果真的没有好处,那我凭空编也编不出来啊。”
好说歹说村长总算松口,虽然只给了个最后一排的角落位置,就是她小时候坐的那个地方。
现在就是问问葛大娘的意思。
姜穗岁先去了昨天见面的溪边,发现葛福早在那里等着了,泥泞的河岸上被他踩了数不清的脚印。
除了脚印还有数不清的一到十、姜穗岁的名字和那个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