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不能怪李平安太不禁逗,“咱家”这两个字硬生生在李平安心里转悠了一圈后直接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心脏狂跳。
……
“穗岁回来了?”婶婶推门进来,看见姜穗岁正在练字,虽然实际上歪歪扭扭不成个样子,但在不识字的婶婶眼里却是龙飞凤舞地好看。
“婶婶来了,快坐。”姜穗岁把炕上的小桌推到一旁,用一张白纸把自己写满字的纸盖住后热情地拉着婶婶坐到炕上,把手炉搁到婶婶旁边。
“李平安呢?”
“他啊,半路被张宥阳截走了,说是帮他弄什么东西,多半是骗他过去帮他罚抄的。”
“这个张宥阳,还是那么爱偷懒耍滑。”婶婶笑笑,“听说你俩今天去学堂了?”
她边说边把带来的四双新纳的鞋垫放到姜穗岁手上。
这是她上个月中就开始纳的,但自己打理家里实在分身乏术,磨磨蹭蹭的直到今天才弄好,正好借着由头就给她俩送来了。
其中两双是姜穗岁的,另外两双是李平安的。
姜穗岁满脸惊喜地接过鞋垫,放在脚上比划了两下,边比划边回应道:“是去了一趟,带他认认路,顺便看看村长找的泥瓦匠咋样。”
姜穗岁迫不及待地把鞋垫垫进鞋里,穿好鞋子踩在地上走了走。
婶婶点点头,“那怎么样?”
“很软,也特别舒服,正好初春能穿。”姜穗岁在屋地上走来走去,“李平安终于能摆脱我给他买的破鞋垫了,估计要笑开花了。”
“我是说泥瓦匠怎么样!不过我的手艺自然是胜过外面百倍。”婶婶得意地仰起头,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嗐,您说这个啊,也不错,他们都是一起的,个个都挺麻利,手艺也好,而且就在乡里接活,到时候直接找就行了。”
婶婶放下心,长舒了口气。
“说起来我还真得谢谢李平安接手学堂的事,我都没想过我家小月牙和小石头还有能上学堂这天,本想亲口谢谢他,看来今天来得又不巧了。”
“想见他还不是随时的事,不过要说谢字也太见外了,他不会挑这个理。”
“话是这么说,但婶婶是真心感谢他,有了他,不光你妹妹和弟弟能读书,我都跟着轻松不少。”
姜穗岁听完嘿嘿一笑,“那倒是,正好她俩本来就怕李平安,往后去学堂就得天天被李平安管,估计老实得和两只小鹌鹑一样。”
“我看也是,”婶婶笑笑,悄悄捏了捏袖口,犹豫片刻还是问道:
“本来你叔叔不许我问,怕给你出难题,但不说的话我心里又实在没底,婶婶也不是想让你当说客,就是想心里有个底……那个李平安,还走吗?”
婶婶怕姜穗岁多想,赶紧又补充道:“听村里人说就教几个月,到时候人是要走的?可你留他这么久,现在还又打地基又盖房子的,我都分不清你这是要……招赘,还是收留他常住,我这就有点拿不准……”
“婶婶!什么招赘!”姜穗岁脸一红,说话的嗓门都提高了三分,“您什么时候变得和青梅似的了?天天想着怎么给我和李平安凑对。”
总不能把自己家房子是蓄意被烧、当时之所以房子被烧还留着李平安是因为危机四伏怕连累别人家的是说给婶婶听,到时候她又要担心。
最后只能继续拿用了无数次说得自己都不信的“只是可怜他,暂时收留一些时日。”来搪塞。
好在婶婶心里藏着事,没继续问下去。
姜穗岁不忍心婶婶心情就这么不上不下的,也听出婶婶有想留住李平安的意思,但她确实也下不了定论。
最后只能据实相告,“现在还说不准待多久,他说的是不想走了,但毕竟……他的记忆还说不准什么时候恢复,他的家世大家心里都有数,万一哪天恢复了……我估计他不太可能会留下。”
婶婶听后点点头,只说是人之常情,但还是不免叹了口气。
村里人的心情和婶婶是有些相似的。
自从王夫子疯了,村学彻底停滞,期间村长不是没找过新的教书先生过来,但基本都是来了三两天就跑了。
状元村上面是悬崖,背靠着大山,是整个天泽县最偏僻的村落,虽说靠山吃山怎么也不至于饿死,但人也确实留不住。
现在村里来了个据说见多识广博览群书的李平安,还愿意接管学堂开始教课,这对于全村人来说实在是一件喜事。
但大家在在村长那也打听到李平安只教几个月,伤彻底好后就会离开。
所以现在村里几乎家家都是既高兴又担忧,就像天上掉下块大饼,但这块饼却眼看着就要吃完了。
之前传姜穗岁和李平安闲话的人以前或许是出于恶意或许找乐子,现在却恨不得天天求神拜佛希望流言成真,恨不得李平安明天就赘给姜穗岁,然后永远留在状元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