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人都觉得这个最终的猜想莫名有些不对劲,一种种似是而非的可能性在两个人的脑海里团成一团,不管哪个方向似乎都不够连贯,一时间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开门时没有犹豫。
“穗岁?”来的人是婶婶,她径直走进屋内,食盒里装着刚煮好的饭菜,“今天晚上要请昨天来帮忙的人吃饭,我和你二叔商量了下,就在我家院子里摆几桌,你不用操心。”
“谢谢婶婶,”姜穗岁起身,“等我俩吃过午饭我就过去。”
“不用,你这手背也起着水泡呢,不用你帮忙,我和你叔叔就行,你——”婶婶顿了顿,看向昨天用挂着的布匹简易拉开的分隔,“你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姜穗岁顺着婶婶的目光看过去,房间被黑布隔成两半,一半躺着李平安,一半是她的位置。以前一人一间房子住倒还没什么,现在这样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见姜穗岁也有些犹豫,婶婶叹了口气,“要不就把他抬到我家,我帮你照顾一段时间?这样离得也近,你也方便看他。”
“那怎么行。你和叔叔家里就盖了一座用来住人的房子,分隔出两间,你和叔叔一间,现在连弟弟妹妹都还在一间挤着,哪有地方再容纳一个大男人……”
不提起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事婶婶就来气!
“我早就说让你二叔再盖一间,就是不听,非说孩子还小不能跟大人分开住,明年盖也来得及。我说家里万一来亲戚朋友你还能把人怼到院子里睡吗?结果你猜人家咋说?”
婶婶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险些喷到移动困难的李平安脸上。
“人家说了,到时候住到你家来,离得近也有空房。结果你家也给烧了,我看他明年还懒不懒!”二婶掐起腰,“你二叔就是犟,年轻时候就犟,我刚嫁过来那时候就说——”
姜穗岁迷茫地眨巴着眼。
意识到自己说话都偏到京城去了,婶婶缓过神来尴尬地搓搓脸,“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不方便,要不送到张宥阳家?他家一定有空房,还不缺人照顾。”
婶婶这想法倒是靠谱,原本自己没条件收留他的情况下求助张宥阳帮忙照顾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可两人刚分析出有人蓄意谋杀的可能性极大,谁也不知道暗处的敌人下一步要做什么,现在把李平安送过去的话,无异于把张宥阳家拖入危险之中。
她不能把旁人也扯进来。
“算了,”姜穗岁回绝道:“他现在腿没好手臂又伤了,照顾起来很麻烦,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婶婶的表情有些复杂,明显不赞同她的决定。
但前面几次的经验让她知道姜穗岁这孩子,你劝她第一次她不听的话,再劝一百次也是一样的结果,最后终究没多说什么,放下食盒交代几句后就离开了。
“对不起。”婶婶离开后李平安怀着愧疚开口,“我没想到会带来这么多麻烦。”
“我又没怪你,你不要一直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也没义务一直管着我。你对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李平安知道姜穗岁对他也不是没感觉,但毕竟二人相识不过数月,她实在不必为自己付出这么多,何况自己现在不仅烧钱,可能还费命。
姜穗岁看着李平安嘴上说不要她管,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她生怕自己真的抛弃他的样子,顿时心下一软,加上前几日张宥阳和她分析的那些,她越看越觉得李平安像是和老母鸡走失的小鸡崽,可怜得很。
“这话你几个月前说我或许还能答应,”姜穗岁帮李平安紧了紧被子,把缝隙压平,“毕竟那时候还没什么感情,但现在我怎么可能把你当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样对待。”
“你……”李平安支支吾吾,反复咀嚼着“感情”两个字,最后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出口:“你是说,你和我有感情?”
姜穗岁生怕对方加深把她当娘看待的心理,她可不想和他建立什么亲情关系,于是赶紧慌张解释:“友情!你不要乱想!”
但想到张宥阳分析出的那个让人尴尬的可能,姜穗岁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
见姜穗岁脸颊泛红,李平安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想通了:
对方也是情窦初开,不好意思承认,只能拿友情做掩护。
想到这他脸也红起来了,耳根都跟着发烫。俩人跟商量好了似的,各自顶着一张大红脸,但只能看见对方脸红。
“你怎么突然脸这么红?”姜穗岁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是有点烫。吕婆婆是说烧伤后有可能会发烧,但以你的程度不至于这么严重啊……算了我还是按照方子再给你熬一碗药。”
说完姜穗岁起身去厨房预备照方子煮上一锅新药,顺便收拾一下今早熬药煮饭弄乱的一堆锅碗瓢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