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日头不错,没有下雪。
小路上的积雪已经被踩实,在日光的映照下晃着金黄色的光,看着没什么危险,其实踩实的积雪比新雪滑得多,和冰面没什么区别,其实稍有不慎就会滑个狗啃泥。
徐川再次站到姜穗岁家门口,膝盖和前胸贴着脏兮兮的雪,头发也有些散,但此时他无暇顾及这些,令他魂牵梦绕的那个人就在门里,想到这他吞了吞口水,膝盖的疼痛已经变成火辣辣的热意。
“嗒嗒嗒”叩了三声门后,一个他听来十分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门里响起。
“来了。”
随即门被打开,那张他日思夜想了三天三夜的脸出现在面前,依旧眉目如画撩人心怀,惹得徐川移不开眼。
“我是来取狐皮的,没打扰姑娘吧?”
他被姜穗岁迎进门,下意识左顾右盼找那天那个瘸腿男人,没看见那个人影,徐川心里有些高兴,或许已经把那瘸子给赶出去了。
“没打扰,深冬本来也没事做,毕竟像你这样追到家里的客人……好多年都没有过了。”之前还是爹娘都还在的时候。
“酒香不怕巷子深,以姑娘的技艺,以后生意一定越来越红火,不愁没有来客!”
“那就借你吉言了。”说罢姜穗岁回屋里拎出一个布包,“要检查一下吗?”
见姜穗岁这次没迎自己进屋,徐川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说出的话却客气得很:“不必,姑娘的信誉我放心!”
徐川接过被包好的狐皮,心想可不能就这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留个尾巴才好相见,于是把准备好的七两碎银交到姜穗岁手上故作遗憾道:
“这狐皮原也是图新鲜买的,没想到要做什么,现在突然想着若是做件狐皮大氅倒是很不错,只是,”他扬了扬空空的手,“这想法来得突然,我这次就带了七两银子……”
“没关系。”
听了这话徐川心里暗笑,心里已经盘算着要不要把见面的日子提前一天,定在两天后……
“左右我就留了这么一张红狐皮要卖,”姜穗岁收起银子,十分友善地建议道:“但宰相村倒是有家姓何的猎户,他猎狐很厉害,应该有很多,你可以去那看看。”
其实姜穗岁仓库里确实还有几张红狐皮,但那是留着给李平安做狐席用的。
李平安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是明年初秋,毕竟也算个富家少爷,送别礼总不至于太寒酸,一条火红狐席喜庆又暖和,他一定会喜欢。
“这样啊,”徐川面露难色,笑容也不再自然,“那,多谢姜小姐了,待我有时间再去看看吧。”
姜穗岁点点头,在她看来这位许公子已经可以走了,毕竟这次也不需要取暖躲雪什么的,但她见对面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刚要询问,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平安一进门就看到徐川手里拿着姜穗岁昨天包好的包裹,拿包裹倒是还好,只是他和姜穗岁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
换做以前自己可能会闷头回房间,但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姜穗岁的心意,只差捅破窗户纸,那自己任性一点应该也是可以的。
于是他故意皱眉,把三分痛装成七分。
姜穗岁见了果然担心,三步并两步走到李平安身边,十分熟练地让他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借力,“你怎么自己回来了,不是说等我去接你?”
“我就是想着别辛苦你来回跑,结果还是高估自己了,一路走回来也没遇上人能帮帮忙,险些支撑不住。”李平安低垂着眼睫,颈侧贴在姜穗岁乌黑顺滑的发顶,他下意识蹭了蹭。
“吕婆婆那是新研究的药浴秘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药水,你以为泡了这么一次就能健步如飞了?我真是不知道说你点什么好。”
“那就先别说了,”李平安看向院子正中呆站着的不速之客,他用故意放低但又能让徐川能听到的音量问道;“这是你那天的客、人、吧?”
姜穗岁“嗯”了一声,扶着李平安回房。经过徐川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一番宰相村怎么走,提醒他现在抓紧去傍晚时分就能办完事回到乡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徐川也没法再留,正好笑容也早已挂不住,他冷着脸和姜穗岁道别,藏在袖口下的拳头却握得死紧。
走到大门口,一回头正看见姜穗岁扶着李平安迈门槛。
“好碍事。”徐川想着,把姜穗岁家院子环顾了一圈,漏出一抹阴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