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白文泰那边松口,白学习也告诉倪红梅,倪红梅本来听着还挺不错的,真的无论哪一方面都是她中意的,可听到年龄,又听到是书城人,还在部队,她忽然眉头一拧,“学习,你这堂哥,姓白,我冒昧的问一句,他叫啥名字?”
“白文泰。”
“白文泰?!居然是他?!”倪红梅差点把电话扔老远,“这家伙我知道,我跟他……嗯,算了,不太可能。”
白万平一家四口隔老远都听见电话里的动静,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盯着白学习。
“怎么回事?”
“哎呀,谁都行,就他不行,我跟他有仇。”
“怎么个有仇法?你们都不在一个军区,难道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认识?”俩人是同龄人,又是书城人,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就这么说吧,我跟他自打我当新兵那会儿就结下了梁子,不可能的,不过知道他还没找到对象我还挺高兴的,嘿嘿,活该,谁让他对我们新兵这么狠,这么固执,后来我跟他一起合作执行过几次任务,反正他这人总摆张臭脸,我才不愿意。”
白学习挂断电话,跟大伯一家说明情况。
李玉萍唉声叹气,“这死孩子,这……他咋……唉,真是要气死我啊,好容易遇到一个合适的,他居然是以前就把人家得罪狠了,这真是,真是……唉。”
白万平也觉得这事怕是成不了,“去,老三给你哥打电话,告诉他别想了,自己打一辈子光棍吧。”
出人意料的是,白文泰接到电话,听说相亲对象叫倪红梅后却笑起来,说想见一面,想跟她当面赔个不是,别问,问就是他们以前合作过几次,在执行任务的途中因为理念不一样,方式方法有分歧,双方讲道理都无法说服对方,就只能武力解决。
“他们还打过架?这死孩子真是,他就不知道让着点女孩子,他咋就那么轴,看吧现在人家连面都不愿见,真是活该,该!”
白学习好笑,谁能想到他俩还有这样的孽缘呢,但她尊重倪红梅的想法,她说不合适那就别见了,大堂哥这么死板直男就让他去找适合他的人吧。
聊完这些轻松的,白学习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轻松不少,时间也到晚上九点,该回家了。
白文英给了一些东北带回来的特产,什么红肠啊榛子蘑菇之类的,白文清想起来一起送他们,李玉萍连忙说:“你们父子几个吃你们的,吃完把碗筷收收,我送吧,正好被老大气得心里发闷,我顺道出去吹吹风。”
这里可是市公安局家属院,附近两公里内治安都非常好,白家人也不担心,只叮嘱她早点回来,别走远,就在大院里走走就成。
“行,你们要真心疼我,就把锅刷了,碗洗了。”
乔成蹊满手拎着东西,白学习和大伯娘走在前面,昏黄的路灯把地面照出一层暖色,路边大树下还有大爷大妈坐着摇蒲扇,知了猴还在不知疲倦的叫着。
李玉萍挽着白学习的手臂,“孩子,我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跟伯娘说说,伯娘虽不是你的娘,但咱们相处这些年,也是把你当亲生孩子看待的。”
不说每次来都连吃带拿的,走的时候还要塞点布票肉票补贴她,李玉萍身上还有一种温柔的母性的光辉,白学习还记得自己结婚那天,她是第一个想站出来帮她和成子解围的人,每次成子跟着过来吃饭,她都要叮嘱成子上下班接送下她,说最近治安不好,年轻女同志不安全啥的。
好像只要看见她系着围裙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学习心里就会涌上一股暖流。白学习的眼眶忽然一酸,她两辈子都没体会过母爱,但她确实对大伯娘很有好感,在她面前似乎很放松,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她就是感觉她会包容她,会给她撑腰兜底。
“是店房水库的事吧,我看你一提起这茬就更加心事重重。”
白学习点头,决定走“农村包围城市”路线,“其实我有个事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跟任何人说。”
李玉萍连忙拍拍她,“你有啥你就跟我说,我可从没拿你当外人。”
白学习在脑海中挣扎片刻,“是这样的,自打从店房水库回来之后,我就一连好几天做梦,梦到……反正很不好,我很害怕。”
她的身体还下意识的抖了两下,李玉萍连忙搂住她,“梦到啥,你可以跟我说说看。”
“我梦见水库被人为炸开两个口子,水库垮塌,下游村庄城镇被冲毁,伤亡十分惨重,本来我一直以为是梦,但今天听大伯提起军工厂的事,我想起梦里好像也有一个什么很重要的厂子被洪水毁了,今天一说好像都对上了,我担心这个梦真的……”
“人为,那是间谍搞破坏?”李玉萍作为公安家属,这方面的意识是很强的,她的神情立马严肃起来,“你这个梦,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说?”
白学习摇头,一脸苦恼:“我也想不起来,好像也没啥细节,就记得水库垮了,死了很多人,毁了一个很重要的工厂,整个书城市损失惨重,其它的都不记得了。”
李玉萍沉默片刻。
乔成蹊也适时的接话:“学习最近做什么都心不在焉,问就是说做噩梦,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李玉萍叹口气,“难怪你这段时间总是心事重重,原来是被噩梦给吓的,真是个孩子,梦都是反的,不用怕。”
“其实要是一般的梦我也不会这么害怕,但大伯娘,我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奇怪的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有一次我梦见西山有个杀人犯,当时我以为是被那些扑朔迷离的奸。杀案给吓的,但后来我们去西山郊游,还真就遇到……再后来就是王丽萍母亲的案子,我跟着三哥去白杨镇,我也是莫名其妙的在火车上做了一个噩梦,就是梦见他们家院子里的柴火垛不对劲,结果后来还真就……大伯娘,你说我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啊?”
李玉萍打她,“说啥呢,啥鬼上身,你可能就是神经比较敏感,对危险的预知能力比普通人强一点,这在西方的心理学上好像也有点说道,我不太懂,但跟鬼不鬼的绝对没关系。”
白学习松口气,后怕不已:“这种话我不敢跟大伯说,你知道的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但跟身边人说他们都不相信,大伯娘你能不能劝劝大伯,重视一下这个水库的事,我是真的害怕这次又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李玉萍心疼地拍拍她后背,“得,这事我肯定会上心,你大伯他要是敢不重视,我就给他好看。”
白学习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但目前她也只想得到这个法子来引起大伯重视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肯定不能说,啥上交国家不上交国家的,她不敢保证自己在没有成功把自己上交之前会不会被人给掳进实验室做切片,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间谍毁掉自己的家园。
刚才在饭桌上,说起二堂哥每个月都能写信回家的事,她倒是灵机一动想要给自己假装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把时间地点清清楚楚写上去,这样肯定能引起大伯重视,但后来一想又放弃了——
大伯的专业素养,不可能查不到这封信的来头,到时候解释不清楚她从哪里知道的信息,反倒弄巧成拙,自己也要被大伯审问几天,反倒伤了彼此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