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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如萍”被抓了,就在1980年中秋节前夜。
酒仙桥的人一开始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孙老汉的闺女被人用黑色布套蒙着脑袋、拷着手和脚带走了,押送她的人还全副武装,前后跟着七八辆车,一直到三个月后,也就是1981年春节前几天才知道——
“这个孙如萍不是真的孙如萍,她是个日国间谍,名字叫山本舞子,准确来说她是日国无条件投降后一个自愿留在东北的日籍工程师的后代,当年工程师没有回国,跟东北一名龙国女人结婚后生下她,女人随之去世,她由父亲一人抚养长大。”
“山本工程师还他娘的一直以为鬼子能回来,白天让她在学校正常上课,学咱龙国人的知识,她不仅会东北话,还会咱们龙国的好多地方方言,啥四川话湖南话石兰话,她都学得有模有样,晚上她爹还在家教她日国的东西,后来被日国那边联系上,把她培养成了一名间谍,专门干坑害咱们龙国人的事,机械厂图纸是她故意穿男人的鞋子去偷的,机械厂食堂间谍也是她,都是她指使王洪干的,王洪又收买刘老汉去摘芹菜,哦哦还有这次你们知道是为啥被抓吗?”
“说出来吓死你们,她居然在咱们北山区的店房水库埋了炸。药,想要把店房水库炸毁!”
“这么歹毒呢?水库下面有那么多村庄,住着那么多人,那么多田地,要是水流挡不住,到时候水往低处流,咱们书城市区也要遭殃,北山区城边上那块多少平房啊,她自己身上也流着一半龙国人的血,怎么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
“所以说她那日国爹就是个坏种,当年要是把他一起赶回去,后来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破烂侯咬牙切齿骂了一通,但庆幸也是真庆幸,“幸好公安及时发现她的阴谋,她那几个要炸水库的同伙听说还让店房当地人逮个正着。”
所谓的店房当地人,其实也就是白干事安排去蹲点的徐顺等人,他们这次可是实打实的立功了,白万平欣赏几人的侦查能力,直接破格录用道公安局去了。
严大妈作为店房本地人真是后怕不已:“我家好几个侄子侄女都住在水库下游,这小鬼子真是猪狗不如,她喝咱们龙国的水,吃咱们龙国的米,受龙国的教育长大,怎么能干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亏得白干事还给她安排工作,给她发工资,她怎么就这么缺德冒烟?”
“公安抓她的时候,她还想去鸡窝里抄家伙,鸡窝里三层外三层都是公安,她右手肩膀直接挨了一枪,公安就是神啊,就像知道她鸡窝里藏着东西一样,你们说以后咱们在鸡窝里藏东西还安全不?”李大妈问。
其他人连忙说自己可没在鸡窝里藏东西,但不用说,今晚半夜,肯定有好些人要把鸡窝翻个底朝天了,白学习在旁边听着好想说一句:翠萍都没你们能藏。
真的,翠萍来了都得叫你们一声“姐妹儿”。
“诶对了,那以前的孙如萍呢?”叶大妈怀着最后一丝侥幸问,这个姑娘跟在家姑娘一样可怜啊。
“我可听我那在公安局楼上住的大姑姐说了,说是在回城的火车上不见了。”
这一点跟白学习猜测的有点差别,她以为她是在出院后回到村里没多久被取代的,其实却是真孙如萍接到酒仙桥街道办发函之后,她回城的火车上才被人盯上的,而当时也是赵德海主张要让孙如萍回来的。
赵德海肯定想不到自己这个人之常情的决定会直接害真孙如萍没了性命,就在公安去找他调查这件事的时候,他也被吓得不轻,听说是又病了一场,整个人都蔫蔫的。
“呸!孙老汉这杀千刀的死瘫子,真闺女真是被他害死了,他儿子要是不死,他要是不瘫痪,真孙如萍也不用上火车,就不会出事,孙如萍投胎成他闺女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当年要是把工作让给闺女,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事儿?死的怎么不是他啊?”
“幸好现在得了报应,假孙如萍被抓的半个月后,孙老汉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了,当时咱街道办不是把他送到敬老院去了嘛,但敬老院那么多老人,护工没几个,哪里照顾得过来哟,他又无儿无女的,谁乐意搭理他……听说死得可痛苦可造孽了,那一大包口水噎在嗓子眼,咽不下去又咳不出来,两只眼珠子瞪得血红血红的,哎哟喂,就跟厉鬼似的。”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这件事也给酒仙桥的居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直至很多年后大家聊起酒仙桥的大间谍,都要提一嘴这个重男轻女害死闺女的糟老头子,以至于有的家长在真想偏心儿子的时候也会多想一下,儿子的前途固然重要,那闺女的呢?可不能再出第二个孙如萍啊。
白学习比居民们更早知道确切消息,刚查出山本舞子身份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而且因为这场重大立功表现,她在1981年劳动节时获得了全省“基层劳动标兵”的荣誉称号,妥妥的省级荣誉。
因为这项荣誉的加分,让她正式走进了酒仙桥街道办副主任候选人名列,有望成为石兰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街道副主任!女的!
此外,能帮几名退伍老兵找到工作,白学习觉得自己那段时间的焦虑也值了……嗯,不过她也是事后才知道,她那段时间焦虑不仅仅是为这件事,还因为怀孕导致的激素水平波动,就是容易心烦意乱。
是的,白干事,即将候选酒仙桥街道办副主任的白干事,她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白学习被提名上候选人的时候,已经怀孕八个多快九个月了,每天上下班都得乔成蹊接送才行。
倒不是说她行动多不方便,而是乔成蹊自己不放心,疑心病重,害怕山本舞子的同伙会来实施报复,每天亲接亲送才行。
这不,他刚来到街道办大门口,余四丽就打趣:“哎哟,又来接媳妇儿了?”
“嗯。”
大家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心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尤其余四丽。她在乡下找的男人要说坏吧不至于,但却没一般农村男人的勤快和苦手,他是能不动就不动,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在村里有个外号叫“懒蛋”。
这人不仅叫懒蛋,还有个坏毛病——碎嘴子。
今天说张家长明天说李家短,你说好好一老爷们,他也不是不干活,活是干的,但就是不肯出全力去干,每天回家来就说累,想休息,他也不是非得让余四丽做饭,他也舍得花钱去下馆子,去买熟食,人家所谓的“休息”就是坐胡同口的大槐树下,跟人说长道短。
爱聊是非的大爷大妈也不少,但都是上了年纪才忽然觉醒血脉,他倒好,三十岁不到就爱去情报中心混职称了。
唉,余四丽叹口气。
“别叹气了,你也不差啊,你看你爱人这一进城就到处练摊儿,别人都是戴个大口罩,他都不戴的,说练摊儿不丢人,说城里的钱就是比农村好赚,兴致勃勃的今儿在菜市场门口给人缝个扣子改个长短,明儿在自由市场门口卖点纽扣尼龙袜子,哪一样不是赚钱的营生?”
白学习的劝慰很诚恳,“你爱人不喜欢干体力活,这又不是多大的缺点,有的人天生喜欢干脑力活,有的喜欢干体力活,他只要没闲着,他就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