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宿登时僵住了,冷汗倾盆而下。
旋即他感受到颈子一阵巨大的牵扯,将他勒得面色涨红活生生离地几寸,直到他的确是要窒息而亡,甚至于口吐白沫。
不知被拖了多久,他被沈月渡随手一扔,头当即磕在树干上,淌出血来。
秦宿用力地抱着头,迷迷糊糊地望着他,“你……”
沈月渡逆着光影,让人分辨不清情绪。
“你也爱慕师尊,那我们不就是一伙的吗?”秦宿瓜子仁大的脑子又在思索,说出的话支支吾吾。
沈月渡也懒得搭理他,拍了拍袖子抬脚便要走。
“既然我们都爱慕她,不如我们把她囚禁起来像荒主那样把她养成禁……”
话音未落,秦宿的半边脸猛地塌陷下去,数颗带血的牙齿尽数顺着血雾喷薄而出,溅得对面那人素白的衣衫染上点点红。
秦宿流着血的眼不住地打转,惊恐地缩紧。
“呜……呜……”
“再有这种心思,”沈月渡背对着月光,本就幽冷的容颜此刻在阴暗中更甚,眼底是暴戾的阴鸷,“那便把你全身塞进嘴里,剩个头滚回妖荒。”
那道冷冽的身影远去,秦宿的心思却更因那人的暴戾而滋生裂纹。
他不明白,他二人分明同有返祖的妖力,何至于为了一个苦苦修行的低弱蝼蚁低头?
可秦宿亦对皎若明月的观微,生了暴虐的心思。
如若比沈月渡更进一步,更进一步……将这漂亮纯明的人类压在身下肆虐又如何呢?沈月渡是不是更想杀了他?还是会忽然疯癫痴傻?
“啊哈哈哈哈哈哈……”秦宿捂着流血的面容靠着树干狂笑。
只可惜他并未等来这一天,等来的只有师尊说她这已经不再安全,所以将他送了出去的那一天,以及……师尊和师兄一同死在了雷劫中的消息。
他起初是不大信,却发现妖族皇子凤崇去了人间界,肆意妄为地残害百姓,还有那些痴迷于飞升的道士修士,禁不住诱惑地同妖族勾结。
可不为人所知的便是,这一方世间早已被遗弃,无人再能飞升,历经雷劫不过是死路一条。
凤崇手上是沈月渡的拜师礼玉佩,而那玉佩也曾在妖族议事殿中传阅,并没有人发觉其中有任何力量的存在。
那枚玉佩掂在他手上时,他好似恍然梦醒。
再后来这枚没有甚用处的玉佩被意外献给了人间界的皇帝,那时听说凤崇在人间界已经取得了人皇的信任。
而族中那位据道士占卜出的人类血脉荒主亦是迟迟未出现,尤其是在观微死在了雷劫中,他们便一直认为荒主是观微,但他们也不得不选出一位新荒主,凤崇因在人界立下的功于是理所当然地在荒主的候选里。
但只有秦宿知晓,真正死去的荒主,应当是沈月渡这个半妖,换了姓名取下妖脉无人认出。
可日夜鼓噪的对昔日师尊的心不停地膨胀。
直到一日,他掳来了一个与师尊眉目极相似的女子……
不过无碍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确乎是师尊,师尊的转世。
凤崇许诺他,若是不让师尊阻挠他们踏平人界,那便把师尊许给他做妻子。
沈月渡:棺材板按不住了……
“喵——”小猫发着高热在她的臂弯里不住地蹭,发出几声叮咛。
知微眉头一紧,拦着阿梧便要去往远处的通道,那翼展开的鸦羽在日光下展开,熠熠生辉。
“师尊……别走……”
这让知微不禁深深思考,她上辈子为人师到底有多失败?能让两个弟子先后对自己产生这些微妙的情愫?
“你…到底在装什么啊?”
阿梧迷惑地望着对面这个奇怪的走地鸡,还是乌鸡。
“哦——你倒也颇眼熟,让我想想,你是师尊那只梧桐笔化作的器灵?”
秦宿凉凉地挑眉,羽翼真正展开,那道属于上古神兽腾蛇的宽大翅膀上萦咬着蛮横的妖力。
“我可以不走,但,我要让她和猫走。”知微腰边的剑轻轻嗡鸣,雷灵在剑上噼啪作响。
“师姐……”阿梧急忙扯住她的衣角,摇了摇头,“阿梧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