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悬在半空,僵住片刻,才慢慢放下去。
萧琮策的唇角仍噙着笑,眼底却沉了几分。
知微不再看他,转身伸手揉了揉小灰猫的脑袋。
那小猫原本蜷着身子假寐,被主人一碰,便舒舒服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知微盯着它一副满足的模样,忽然开口:“我和他……怎结为道侣的?”
小猫的咕噜声骤停,圆溜溜的猫眼倏地睁开。
知微静静地注视着面前这只小猫,小猫瞪圆了眼看看他又看看她。
喵!本喵也想知道你们怎么突然结了什么道侣的?
殿中烛花哔剥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萧琮策立在几步之外,眉眼隐在灯影里,辨不清神色。
小猫的脑海中忽然炸开一道声音,低沉而急迫:“瞒着。”
那是萧琮策的传音,字字如冰棱,刺得小猫耳尖都抖了抖。
它知道这个人卑劣,知道他瞒了多少龌龊心思,知道他看向主人时眼底藏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
小猫若有所思地蜷了蜷。
可它也恨自己,恨自己分明清楚这一切,心思却还是和他一模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也藏着那份卑劣的心思?
不过是因为……
小猫埋下脑袋,将鼻尖抵在知微的掌心里蹭了蹭,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喵……是在月渡山结的道侣。”
知微的手指顿住了:“月渡山?”
“就是那座山喵……山上常年有雾,雾里开满了小白花,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风一吹就落得满人头……肩都是花。”小灰猫磕磕绊绊地说着,大眼睛不停地转悠,它去到月渡山的时候确是常年有雾……应当没问题吧。
小猫不住地抬头去瞄知微的神色,为了让她更信服,小猫卖力地编,“山上有一汪温泉,主人你和他就是在那里……”
小猫:你有没有为什么拼过命?
它适时地住了口,猫脸埋在知微掌中,心虚得不敢抬起来。
知微没有追问下去,目光落在虚空里某一点上,像是透过那一点看见了什么模糊的轮廓。
月渡山,小白花,温泉……这些字眼像是石子投入深潭,却激不起她任何记忆的波动。
“那我又为何下山?”知微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猫身子一僵,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游历。”
“游历。”
知微神色冷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两个字轻飘飘的,像柳絮一样抓不住。
可与此同时,她的胸口深处猛然一缩,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攥得她眼前发黑,攥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不可能是游历。
她不知道这个念头从何而来,只知道它来得很急,也很强烈,强烈得知微不得不否定这两个字。
心脏每跳一下,那刺痛便清晰一分,一下一下,如同有人在她心口钉钉子。
他们都在骗我。
她的面上仍是那副清冷模样,可眼底隐约泛起的水光,却被垂落的乌发严严实实地遮住了。
“微微,”萧琮策缓缓靠近她,半跪在她腿间,抬起眼眸望着她,“你在怀疑我?”
知微蹙眉,往床榻上退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