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像黏稠的沼泽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她的四肢百骸,缠得她喘不过气。
知微惑上眉头,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却被整个人带近一棵树前,树影绰绰蘸溪涧。
身抵在树干上,垂柳惺忪低垂。还没等她的话滚出舌尖,视野骤然一黑,那只微微潮湿的手覆在她双眼之上,而与此同时她的双手也迅速被人紧紧抓住,反手钳制撞上树干。
他的掌心滚烫,指尖却冷得像蛇,颤抖着收紧。
他好怕,怕她推开他,怕她眼中映出别人的影子。
知微睁着眼,长长的睫扫在他的手心。
“你……”
这时候唇上似乎被什么贴住,那是……柔软的,细腻的,冰冷的唇。
旋即她感到唇上被重重一碾,略尖的齿牙叼住她的唇,细细密密地被研磨,好像要磨尽一切的温软与缠绵。
他似乎很气恼,吻得痛极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掩住目光的手终于撤开,两人借此轻轻分离片刻。
知微望着对方深似海的眼眸,皱眉问道:“怎……”
他又一次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嘴。
反正前世还是今生都也做过此等越距之事,况且今生还算是结了道侣,索性她也便随他去了。
再一次分开时,男人凝视着脸上蒸出胭红的知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划她的掌心。
那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可眼底却翻滚着疯狂的暗潮。
心头跃上方才他跟踪知微,偷窥所见的情景。
“去和离。”他气得眼角氤出薄绯,克制着要把屋里那只黑毛乌鸦,活生生拔干净羽毛……
知微更困惑了,但也敛容微微颔首,“好,和我来。”
萧琮策被遮住大半的脸看不清神色,心底升起一团疑云,他第一次见夫妻和离还要明目张胆带他这个……外室去的。
可他也不言不语地跟着她走了。
“你……你方才想过和离吗?”低哑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丝隐秘的期许。
那期许薄得一碰就碎,可他仍忍不住问出口,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闻言,知微顿了顿,“没。”
不知这一个字又触怒了男人哪一根筋,身后仿佛跟着一只巨大的黑泥沼泽怪物,还会时不时地迸发冷箭。
他方才想的便是:若她答“想过”,他便把她拖进水里一同殉情罢了。
可她答“没”,那为何还要跳下水中吻他,她心中到底将置于何地?
知微带着他开了道缩地千里,颠颠簸簸跳进了月渡山中。
她按着先前的记忆去往月渡山的道侣结证处,循着山路拐过几座重修没多久的学庐,一路上至山顶。
还未上至山顶,在荫荫遮蔽的树叶中,几点醒目的朱红飘带在风中摇摆,好似一树的姻缘线在凉风里嬉戏。
“在这结的道侣?”萧琮策的声音冷得掉渣。
“没,算是强买强卖。”知微偏头瞧了他两眼,见那人仍立在原地垂着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一时知微也犯了难,不是他说来和自己和离?怎么如此看下来是她非要和离似的?
“强买强卖。”他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琥珀色的眼眸冷若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