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知微的男人见此,唇边那抹笑也被阴沉沉地压下来,浅色眼眸瞬息间布满阴郁,这是……又在想谁?
“微微,”萧琮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唤醒了尚在头疼的知微,她抬头看着那张薄唇翕张吐出几个字,“能不能,只想着我?”
知微愣了愣,迟疑地点了点头。
“微微……”
知微见他要说些什么,忽然一阵巨响,撞得浴桶中的水都泛起点点涟漪。
“姓萧的喵!!!!还我主人!”
“萧琮策不好了!”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看清屋内什么情况之后,似乎有东西在知微身后猛地静了下来,还有些风干碎裂的声响。
知微拧着眉头转了身,来人不出所料是谢离和那只小灰猫。
谢离头皮发麻地望着浴桶边的两人,他暂时的主子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笑容面对他,笑意不达眼底,笑得谢离浑身发冷。
为什么看起来他谢离今天要一命呜呼了啊!
“喵喵喵!”小猫一下子蹿到知微脚边,末了还狠狠地踩了谢离一脚。
谢离有苦但说不出……
萧琮策漠然地压下眉间的不耐,放软了嗓音循循道:“微微,更深露重不如先休息可好?”
“嗯。”
知微抱起脚边的小灰猫,蹙起眉来又将它擦了擦,旋即绕过谢离离开了。
“说。”再转眼时萧琮策已穿上一件玄色衣衫,他懒懒地垂着眸子。
“清玄和……”谢离翻了个白眼,刚要说却被萧琮策冷冷一眼看得僵住了。
“开隔绝法阵。”
凉凉一句话出来,谢离困惑着但还是将法阵展开来,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身影上才恍然间福至心灵。
“你还想瞒她到什么时候?”谢离在汇报情况之前忍不住问了一句,意料之内的得到的是悠悠空气。
即便如此谢离还是小发雷霆地瞪了萧琮策一眼,“清玄和那只鸡妖用真火把自己炸死了,顺带的是把隔壁牢房也炸了个对穿,里面的人也死了。”
萧琮策敛在暗影之下的面色让人无从看清,靠着木板的指节不停的叩击,思绪停摆之际他抬了抬眼眸。
“嗯。”萧琮策垂眸。
“不是……你嗯什么?这么多事要处理,死的那人是当年背叛阿练的人。你还什么都没审出……”谢离不禁深深皱着眉头,一时怀疑面前的人是否还想让阿练复活,替他报仇。
“自有安排。”萧琮策漠然应道,抬手示意他将法阵撤了去。
知微回到主殿时,殿中烛火已然燃了大半,昏黄的光线斜斜地铺在青砖地面上,身影在烛光中微微摇晃。
她将怀中的小灰猫放在桌上,转了个身,目光掠过殿中摆着点心的几案,落在那扇半掩的殿门上。
方才她欲隔墙角窃听,虽说不大光彩……但谢离此人看着粗枝大叶,若不是萧琮策吩咐,断然不会费心布置什么法阵。
有什么话,是怕她听见的?
知微垂下眼睫。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声响很轻。
知微没有回头,直到一片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萧琮策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来:“怎么站在这儿,不去榻上歇着?”
知微侧过脸,恰好对上他琥珀色的眼眸。
那双浅色眼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温柔,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好似神台下跪着的虔诚信徒,却也掺杂着几分知微看不明白的情绪。
“方才,”知微顿了顿,声音仍是那样淡淡的,“开了隔绝法阵?”
萧琮策给她拢了拢肩上的外衫,指尖擦过她脖颈时略略一顿,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不过是些杂务,不想扰你休息。”
话是这般说,可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知微分明觉出几分审视的意味。
她心头莫名一沉,退后半步险险跌坐在榻上,堪堪避开他伸过来要替她理鬓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