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面色冷淡,但耳朵竖起悄悄地听他们在说什么,也许能捉到一丝关于自己的线索。
仰视着知微的萧琮策瞧见她的动作有些忍俊不禁,心下几分了然。
不过,他还需要处理些旁的垃圾。
“谢师兄,还请移步一叙。”萧琮策声若珠玉跳落盘,落在知微耳中温柔极了。
可落在谢离耳中,仿佛催命的号角。
他跟着萧琮策不情不愿地出了门。
门一关上,便隔绝了知微那道有些疑惑的目光。
谢离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人褪去脸上那层温柔的笑,翻出他布满阴郁的底。
“说。”
萧琮策居高临下地瞥他一眼。
“清玄和那鸡精的刑罚已进行了大半,清玄说他要见知微,他有要事相告。”
谢离边跟上面前的萧琮策边漫不经心地汇报。
萧琮策不应。
廊下的风吹得灯笼明灭昏暗,闹人的竹林扎在水边摇起满身的青叶,一树一树的影在白色的廊墙上迂回游走,又好似獠牙的凶兽一跃而出。
谢离跟着他走了几步,浑身如被冷水兜头罩下那样凉飕飕的,他不耐烦地去看身边这人离了那个所谓的师妹,仿佛又陷入了黑暗一般。
暗室的门推开,铁锈味和焦糊味撞出来,谢离才踏进半步,见眼前场景便猛地弓起身子呕吐个不止。
萧琮策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朝里走去。
清玄悬在半空。
四肢没了,断口参差,暗红色的烂肉和血顺着残破的边缘往下淌。
旁边的鸡精只剩一颗头颅,眼睛半阖,嘴唇翕着了半天发不出任何声音。
架着钝刀的手下正要接着往下切。
“停。”
手下见来人便鞠了个身,往旁边退去。
“不是我说……你这小子也太……”谢离扶着墙根呕吐了一会,终于将胃里翻涌的酸水压下去。
一抬头又见室内血淋淋的画面,便扶着墙壁面色苍白地盯着那个疯子。
萧琮策绕过地上的暗渍,靴底碾过不知是何物的黏腻,“吱”地一声。
他走到清玄面前,那双琥珀眸满是阴暗,带着几分不耐。
清玄费力抬眼皮,嘴唇干裂:"让……让知微来。她不来,你们什么都……拿不到。"
萧琮策偏了偏头,宛如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却看着像一只毫无生气的人偶。
那一笑笑得清玄浑身阴森森,当然他没有了全身。
“疯狗!”
清玄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人声的响动,在干涩极了的喉咙里挤出。
萧琮策不应声,走到墙边,捻亮油灯。
一簇火摇上来,他的影子在背后墙上拉得巨大,似从地狱来的恶鬼凭空降临人间。
他把拿过来那把钝刀搁在火焰上,铁面从青转红,火舌燎得刀面都疼痛不安地翻滚。
清玄盯着那柄刀,瞳孔震颤得厉害,仅剩的躯体也抖得痉挛。
待那把刀被燎得暗红,升起一点点青烟。
萧琮策一步一步走向他,目光却只注视在了刀上。
“你……你要干什么?!!!!”清玄忍不住拖着那残缺的身体向后缩,却也只是抵在架子上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