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必要在这破地方学什么写字要不……直接将这里的人都杀了……都杀了……
下一刻握着笔的小指倏忽一痛,血猛地溅出来,溅到他眼睛里火辣辣的疼,他听见沈月渡宛如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一般:“握不好,砍一根指头。”
秦宿暴戾的嗜杀念头席卷了整个喉咙,双目渐有血光溢出,手上的笔几乎要被他折断。
念头叫嚣着:杀了他杀了师尊……全都杀掉……杀掉……
“若打扰了师尊,那我便把你一寸一寸割下来喂狗。”
沈月渡眸色阴鸷,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
“我……”秦宿对上他的目光,喉管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胸腔窒息得发苦发疼,生生涌上一股血腥味。
沈月渡轻飘飘地将眼神移开,他才如获新生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冒着冷汗苍白的嘴唇不停地发抖,背后的衣裳都湿透了,也不敢松开手上的笔,艰难地回忆起那些被他杀了的凡人以及师尊是如何握笔的。
“哦,又错了。”
沈月渡淡淡一句,须臾间他手上又是一痛,炸开的血雾纷纷洋洋落在纸上,好似新绽的疏梅。
在他痛得分不清哪根手指是哪根时,终于让他误打误撞握对了,而那些被砍断的指节也都被妖力强迫着修复,生长。
沈月渡望过来的眼神漆黑如夜,叫他脊背发冷发沉。
似乎见他终于学会了便不再搭理他,反倒是起身去了厨房。
在他顺利仿着书上的字迷茫地画下几个后,那张纸便迫不及防地被人抽走,毛笔的墨撞在石桌上拖出长长的墨痕。
“换张,”沈月渡的声音发冷,充斥着明晃晃的厌恶,“别在师尊面前装可怜。”
秦宿有些艰难地在心里怒骂,到底是谁在师尊面前装可怜?!你明明一天到晚都在师尊面前装!!
嗜杀的翼妖秦宿在生无可恋地写着,背后师尊的房门被沈月渡轻轻推开,合上门的声响也轻极了。
“师尊,这是我给师尊做得梅花茶露。”
沈月渡压得低低的嗓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勾人的尾调。
“师尊……”
“且放着吧,多谢。”
观微抬眼去看他,沈月渡今日穿着清浅素淡的白衣,宽肩窄腰,衣袍虽素落在他身上却浓得好似一抹绚烂的金彩让人难以忽视。
他分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但观微总觉着他好像一只可怜的小猫坐在地上,用那双端凝的浅色眼瞳,蓄满哀求的水雾望着她,向她乞怜。
沈月渡弯了弯眉眼,将那碗茶露轻轻地放在桌上,装作不经意地露出一截手腕,上烫了道红疤极其显眼。
“受伤了?”
果不其然,观微皱着眉问起。
沈月渡好似慌忙地扯了扯袖子,压下欲扬的眉角,舔了舔干裂的唇,“并未,师尊。”
“袖子。”
观微翠羽般的眉又攒得更深,声若冷玉清冰,语气却带着不容质疑。
闻言,沈月渡装作十分为难,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将袖子轻轻提起。
入目便是远比她方才所见还要严重的红痕,许是她没看清这红痕上还有些点点血淌出来。
但她心下还是有些疑惑,莫非她人老眼昏花了?
别在他腰间的剑柄端带着丝丝血,旋即被微月吞噬,藏在剑鞘中的血色剑身剑气更盛。
“呃……”
她拿了药正往上随意一倒,却倏忽听见一声闷闷的喘息,那喘息拖着旖旎的低哑。
观微愣神片刻,抬眼去看沈月渡。
只见他的衣襟不知何时松开了些,那枚拜师礼的玉佩被一条极细的黑色编织绳勾起,贴着玉佩的锁骨往下隐隐可见,随着呼吸起伏,一点一点的晃动。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挂着点泪光,唇色浅淡却缀着水光莹莹微微翕张,“对不住……师尊,这药有些疼……”
观微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当即冷着脸低下头放轻力道,却错过男人唇边噙着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