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慧如她,也察觉到男人一刻不肯分离的痴缠目光。
不过,她不懂。
前世也是这般此般,好似是欢喜他的,又不大像是真的欢喜。
可当真眼睁睁地失去了他,心怎会逼得眼眶泛涩,她张了张嘴,所有的话生生堵在喉口,半晌无话。
知微僵了很久的身子,往后退了退,脚上有什么在叮咚作响。
她仿佛看见镯子上绮丽的花纹,垂眸又撞进那片琥珀色的汪洋,眉眼弯弯。
可那人的身影半跪在地,却离自己越来越远。
知微颤抖着伸出手,要去拽住他的衣角,问他为何要替她……为何……
可直到他消失,她又没抓住他。
我想我大抵是喜欢你的。
也不止是喜欢……
她缓缓蹲了下去,手轻轻放在那片焦黑上。
知微没有回到月渡山,而是随便找了个山头,她本欲寻前世那座山,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罢了,料想应当是那山头被她历劫的天雷劈了个七零八碎,加之当年踏足那座山的道士那么多,妖亦然。
那山不被雷劈个对半,也该被人踏平了。
知微对造屋子种田没有什么太大心得,草草敷衍了事,能睡就行了。
真正令知微头疼的是阿梧每日的造访,以及谢离带着太子萧晟铭三天两头来逛悠她的庭院,东指指西指指。
这也便算了,这皇帝也是,隔几个日子便要送什么来,又要迫于她的道行原封不动扛回去,把下人都折腾坏了。
可他们也没办法,谁叫他们是牛马呢?
知微又一次被请下了山,这一次说是附近镇子上连连失踪了许多吃食,譬如天色未明时早点铺的老板刚蒸好的包子馒头连带蒸屉皆不翼而飞。
一日如此也就罢了,连着数十天都是这样,从一家铺子到全镇的铺子,刚做好的东西好似长着翅膀飞走了一样。
连着蹲了数十日的官府也察觉不出什么来。
据目击证人说,那些吃食都是上一刻好端端地在跟前,在摊子上待着,下一刻又嗡地一声消失不见。
无可奈何了这才请出知微来看看。
阿梧听说师姐也要去,便收拾了细软也要陪师姐下山,下山之前还同师父承诺给他买街头的桂花糕,不过现在想来这个桂花糕也难逃一偷。
知微背着剑,身旁跟着闹腾腾的阿梧,这跑跑那瞧瞧。
“哟,雷神大人也来这儿了?”
知微何须回头,这欠揍的语调以及不过多时便要蹦到她面前的青衣男子,他背上还是那把微月。
只不过微月现在看着更像一把生锈了的寻常铁剑。
知微淡淡瞧他一眼,脚步一错绕过他接着往前走。
“诶诶你怎么不理我,咱好歹之前还一块同谋过呢!”
谢离的声音简直是在和身旁的阿梧比大小,或许比赢了能有什么惊天大奖似的。
“同谋?!”
知微不搭理他,阿梧倒是咽下一口刚出炉的烫包子,噎得她喉咙火热,也要惊声应他。
“对呀,对那人图谋不轨呢!”
“啊啊啊?我师姐怎么可能会对别人图谋不轨,你瞎说话!”
阿梧咽下这口包子,开始为她的好师姐据理力争,“你个绿色大虫子,我不允许你污蔑我师姐!”
“你说我是绿色大虫子,你更是!”
两人斗嘴之际,那道素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海里。
“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