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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7页)

那道模糊的声音又在响起,说她不是人怎么会痛,可她分明是人……分明会痛……

她不是人,那她是什么?是什么?她不会哭,师姐我为什么不会哭?

师姐,我是不是不是人?

“阿梧,不要犯傻。”

师姐那时正端坐在庭院的石凳上,蘸着墨水誊写经卷,雪般的玉面轻轻蹙着浓淡相宜的眉,那张淡色的唇漠然地吐出这句话,她亮着细星的眼眸望着自己。

阿梧紧紧地攥着干净的青色衣袍,舔了舔嘴唇,她知晓师姐有些薄怒。

只因她刚刚脱口而出的,“反正也无所谓,在他们眼里我只是畜牲妖怪,如何戏弄我都好……”

“他人之言,与你何干。”知微握着笔杆的手点点收紧,面上寒冷更甚。

“可是师姐,话是说得很轻巧……”阿梧不服气地呛她的师姐,“师姐有没有尝试过被那些人当作畜牲一样对待?来到月渡山之前我连做梦都是那些肮脏的东西……”

“啪——”知微将笔重重拍在纸上,洇出一点墨水,那一行“宁可枝头抱香死”被晕开的墨染得斑驳,“所以,要不停地回忆伤害自己?亦不肯反抗。”

“师姐我……”阿梧忽然想起师姐似乎也是个孤儿,一时噤声。

待她回过神来,师姐早已推门回了自己的屋子。

“是什么?妖怪说不出话了吧?”那大婶咄咄逼人地叱问,下一刻便要扯着嗓子喊起来,“来人……”

“呜呜……”猛地被塞进拳头大的巾布,大婶瞪大眼不住地摇头。

“至于是什么,那是我的事!”阿梧伸出手,在她眉间轻轻一弹,大婶便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把大婶安置好后,阿梧轻手轻脚地来到厢房门口,手心糊着层薄汗,极力忍耐着被虐待的女子不停发出的喊声,但那些喊声都不一样。

阿梧不是没被喊去端那些折磨人的玩意过,却也只有一次。

那些女人隔在屏风后,她刚踏进厢房时,站在屏风外等待权贵吩咐小厮拿她托盘上稀奇古怪的玩意。

有热巾,有奇形怪状的绳索钳子类似的玩意……

她呆愣愣地盯着屏风后的身影,肆虐入耳的却是女人们的叫声,无一例外都是癫狂痛不欲生的。

那些投在屏风上的身影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人……

“爬过来。”

她隐隐约约听见这些人的只言片语,而他呵斥的对象似乎并未听从他的命令,有个小厮便从里走出来,从她托盘上拿了只带着倒刺的马鞭。

阿梧吓得托盘砸在地上,细弱的胳膊不停地颤抖,她充血的目迟疑地望向小厮。

那小厮本就不耐烦,甩了她一个巴掌,甩得她整个人摔在地上,狠狠撞到了桌角,当即便淌下血。

又不解恨,捡了马鞭便狠狠踹了她一脚。

踹得她吐出几颗带血丝的断牙,阿梧再一次听见女人凄厉的叫声,她便用那双瘦弱的手,拽着地毯拖着血痕想要爬出去。

有个大汉进来便啐了她一口,薅着她的头发撞过门槛去,撞得浑身青紫,把她扔在了走道上奄奄一息。

阿梧回过神,装作拿那些东西,敲了门被传唤进来。

“你没拿东西?”

从屏风后走出的小厮也是一愣,旋即便要勃然大怒。

阿梧当机立断,朝着他飞出一脚,“哐当——”屏风被撞得轰然倒塌,惊得场面瞬间混乱。

“精灵……精灵,不知姓名,授尔五鬼,到吾坛庭!”

她抖着身子,那些让她以为已经被遗忘的日子如潮水般涌来,日夜不息的尖叫,窒息。

阿梧咬破舌尖,用剧痛换来一丝清醒。

“令!”

她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角屋的阴影啪嗒啪嗒几下,伸出数只惨白的手,指甲漆黑若乌铁,随后伸出几张酝着黑气的鬼脸,看不清面容。

“东南方疫鬼,”阿梧只一眼便锁定那几个锦衣玉袍的人,“缠住他们。”

那几团黑影嘶鸣一声,化作一阵腥风,卷向那几个贵族,随身侍卫登时与鬼战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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