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开车,徐彦辉一边听完了夏山梅对整个过程的描述。
准确点说,刘燕的父亲不是因为忙自己家的农活出的意外,而是在给邻居帮忙。
天黑了,想着凑着农机还没走,明天能不能来还不一定,刘燕的父亲在旋耕完自己家的地以后就好心的帮着邻居照看着。
天本来就已经黑了下来,农机设备的照明又不是那么好用,可能农机师傅也想着赶紧干完这点就回家了,毕竟从天不亮就下地,在拖拉机上颠簸了一天,无论是眼力还是注意力都不是那么集中了。
刘燕的父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不留神就被拖拉机撞倒了。
这个年代耕地用的都是拖拉机,后面动力输出上牵引着一台旋耕机。
旋耕机的构造很简单,一根动力轴连接拖拉机变速箱,然后就是滚轴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七字型的刀具。
农用拖拉机这种东西,虽然行驶起来速度并不快,但是它主打的就是一个低转速高扭矩,所以才有了那句“力拔山河气盖兮,耕地胜过拖拉机”的玩笑梗。
本来就黑灯瞎火的,笨重的拖拉机撞到一个人根本没什么感觉,所以就径直的碾了过去,后面就是密密麻麻的飞速旋转的刀筒···
徐彦辉在农村长大,没少见过耕地的场面,他简直不敢想象刘燕的父亲到底得遭了什么样的罪···
“山梅姐,刘燕父亲的遗体在哪?”
“人当时就不行了,诊所大夫去了之后说没有去医院的必要了,人已经走了,来回折腾一番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早点给老人穿上体面的衣服···”
徐彦辉沉默了。
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这样的情况下,强行拉到医院里进行所谓的抢救确实没有必要了。
农村有个习俗,老人即将离世的时候,通常都会趁着还有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给穿上“送老的衣服”,让老人们体体面面的走。
也就是寿衣···
“仙儿,节哀吧,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安抚好燕儿的情绪。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不合适,所以,这个重任只有你可以。”
晚上的国道车辆不是很多,所以徐彦辉的车速慢慢地终于可以提起来了。
“我知道,我已经出城了,估计赶到的时候应该得是凌晨了。”
“燕儿知道你来么?”
“小薇一直陪着她,应该知道。”
“那好,出了这样的事情,厂里我就帮文正盯着。”
“辛苦你了山梅姐···”
“这是我应该做的,先不说咱们的关系,本身我跟文正也是亲戚···仙儿,有个事我可能要提醒你一下···”
徐彦辉皱了皱眉头,想抽烟,却发现走的太突然,香烟落在酒店茶几上了···
“你直说就行山梅姐,咱们俩之间没有什么是需要避讳的。”
夏山梅停顿了一下,显然还是有些顾虑的。
“算了,你还是专心开车吧,等你到了再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关系到各地的风俗差异而已。”
“好,先这样,我到了再说。”
“嗯,你也不找太着急了,家里还有文正在,刘家也是个大家族,在这种事上都是要搭把手的,事情一出我就让老于过去帮忙了···”
挂了电话,徐彦辉的心里五味杂陈,胸闷的难受。
落下车窗,冰凉的夜风吹进来,瞬间就让他燥热的心稍微清凉了很多。
这段时间他很少回聊城小院,跟小薇和刘燕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其实以他的性子根本就不喜欢这段时间以来的生活方式。
尤其是现在又跟朱国华搅和到了一起,这是他从前最不想要的生活。
朝堂一点都不好玩,这里面的水太深,稍有不慎就容易溺水。
相比于现在,他还是更怀念曾经天天待在小院里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