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在国内外工程界享有极高声誉的总工程师,端着那个玻璃酒杯,双手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他看着秦渊,看着这五个正在大口吃肉的年轻汉子。
然后,当着所有高管和工程师的面,李建成双膝微微一弯,竟然想要给他们跪下。
“李总工!你这是干什么!”
秦渊眼疾手快,右手犹如铁钳般稳稳地托住了李建成的胳膊,硬生生将他拉了起来。
“秦队长……你们受得起。”李建成眼眶发红,声音哽咽。
他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那片璀璨的万家灯火。
“我李建成这辈子,去了十几个国家修桥。
我以前总觉得,我们这些工程师,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我们用钢筋水泥,改变了地形,连接了世界。
我觉得,这就是建设。”
李建成回过头,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但直到去了坦桑维亚,直到那天晚上,你按着我的脑袋躲过那颗火箭弹。
直到郭峰在八十米的高空差点被狂风吹进江里。
直到我知道你一个人炸平了军阀的老巢。”
李建成举起酒杯,声音突然拔高,掷地有声:“我才真正明白。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和平与建设!我们之所以能安稳地画图纸,搞工程。
是因为有你们这群人,在黑暗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我们挡住了那些吃人的豺狼!”
“没有你们的杀戮和守护。
我那引以为傲的图纸,连一堆废纸都不如!”
李建成转向包厢里的所有高管和工程师。
“各位!你们现在看到的繁华,你们现在喝的红酒。
全都是这群兄弟,在异国他乡的泥潭里,用命换来的!他们不能穿军装,不能暴露身份。
哪怕死在那片荒漠里,连个墓碑都不能有!”
“这杯酒!我李建成,敬华国军魂!!敬那些永远隐藏在暗处,替国家负重前行的无名英雄!!”
李建成仰起脖子,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他依然死死地举着空酒杯。
包厢里所有的工程师和高管,此刻全都收起了平日里的高傲和矜持。
他们眼眶湿润,全都端起酒杯,面向秦渊六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敬华国军魂!!”
整齐划一的吼声,在豪华的宴会厅里回荡。
臧冲停止了咀嚼,手里还拿着半块羊骨头。
郭峰放下了筷子,脊背挺得笔直。
苏小衡,郝连,岳鸣,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看着这群国内最顶级的知识分子对他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几个月来在非洲吃过的苦,流过的血,受过的伤。
在这一刻,仿佛全都化作了这杯中最浓烈的醇浆。
秦渊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