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刘年眼前的人已经叠成了两层。
他平日酒量不差,今晚偏偏不争气,几杯陈酒下肚,脑袋便跟塞进棉花里一样,转得慢,视线也总往旁边飘。
大概是高兴。
九年孤坟,一朝归来,桌边坐着的人一个没少。
这酒喝进嘴里,也比平时上头。
刘年伸出筷子,瞄准桌上最后一块酱肉,夹了两次都没夹住,第三次刚要得手,旁边伸来一双筷子,抢先把肉夹走了。
九妹趴在桌边,将肉塞进嘴里,还冲他得意地眨了眨眼。
刘年刚要抗议,余光却扫见大姐抬起酒杯,朝众姐妹递了个眼色。
那眼神没逃过他的视线。
可惜脑子没跟上。
八妹倚着椅背抽烟,瞥过来一眼,抖下半截烟灰,嘴边带着看热闹的笑。
九妹双手托腮,兴冲冲地盯着他。
六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掺和的意思,也没有阻拦。
轮到楚凌霄与洛依然时,两人的反应就有点儿奇怪了。
楚凌霄端酒的手顿了顿,暗金护颈都遮不住泛红的耳尖。
洛依然低头擦拭寒雨,擦到一半,牙齿轻轻咬住下唇,脸上也透出一层薄红。
刘年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筷子还悬在半空。
“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没人搭理他。
大姐轻晃酒杯,目光落到七妹身上。
七妹嘴里叼着半只鸡腿,瞪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看大姐,又看看刘年,足足眨巴了十几下。
她把鸡腿往碗里一放,“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来!”
这两个字说得有股上阵杀敌的架势。
刘年还没想明白她要来什么,腰背已经被一双手臂箍住,紧接着两脚离地,整个人横着落进七妹怀里。
“哎哎哎!”
“苏小暖,你干什么?”
刘年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两条腿在半空乱蹬,酒意都被吓散了几分。
“我不吃那块肉了还不行吗?”
七妹抱得稳稳当当,脸蛋绷得严肃,转身便往楼梯口走。
她天生怪力,抱一个刘年跟抱袋米差不了多少。
临上楼前,沈宴清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七妹,楼上的床放了九年,床板旧,做正事时记得掌握力道,别一上去便弄塌了。”
八妹含着烟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