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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下文学>红楼之宝玉黛玉在一起 > 耿耿(第2页)

耿耿(第2页)

黛玉并不接散财的戏语,只含笑道:“给了姐妹,或妆点门面,或补贴用度,总能落在实处,全了一份情谊。岂不比束之高阁,要强得多?”

紫鹃闻言,心下一动,想起前几日送来的嫁妆单子。

除了银钱田亩可自主,那些明面上摆出来的大件家具、珍玩器皿,乃至首饰头面,皆被宫中规矩框得一丝不苟。

紫鹃轻叹一声:“昨儿看着那单子,奴婢还替姑娘犯难,这些零碎珍玩,要如何安排才算不负。如今见姑娘这般处置,倒真是物得其所,心无挂碍了。”

午后,紫鹃将那些贺礼一一打点妥当,亲自带着小丫鬟送去了迎春处。

日光静暖,黛玉正欲歇晌,却见雪雁掀帘进来,手中捧着一封信函:“姑娘,太子殿下遣人送了信来。”

黛玉微微一笑,随即接过,移步至内室临窗的书案前。

她拆封展信,目光落下,见起首数行,便提及前事。

大皇子因当庭拒婚,惹得龙颜震怒,被褫夺了掌管多年的北疆军务,改由南安郡王接手。

如今沈家之事妥善了结,风波既平,明昭便适时在御前为大皇子转圜求情。

陛下念其昔日镇边之功,其情可悯,遂顺阶而下,允了大皇子重掌北疆军务。

然而,信笺写到后半,所述之事却渐渐沉凝起来。

大皇子此番重返旧地,所见所闻,竟比离任前更为棘手。

南安郡王不善军事,只知一味紧缩守成,不仅未能慑服周边部族,反因几处措置失当,几至酿成边衅;更兼其不恤下情,疏于抚慰戍边将士,致军中暗生怨怼,防务数处亦有疏漏。

如今,大皇子一面要弹压隐隐不稳的局势,整饬军纪,一面又要重新布置防务,震慑周边部族。千头万绪,颇感艰难。

黛玉眉心才蹙,又见数行新墨,所言之事,竟与她相关。

“其中,大哥提及一桩琐务,孤私心忖度,或可于卿处觅得解决之法。”

“自南安郡王辖理北疆,疏于内务,致文牍管理几同虚设,旧档新卷杂乱相混。欲查一事一账,往往需遣人于故纸堆中翻检数日,办事之效,十不存一。”

“今虽更易主帅,然积弊已深,非旦夕可解。如何分类归档,方能纲目清晰,便于稽查,又兼顾军情、粮秣、抚夷诸务,至今众说纷纭,久无定论。”

“孤尝见卿整理诗稿书札,井然不紊,片刻可取。于此理序之事,想有心得。故不揣唐突,敢以边陲琐务相询,倘得卿一二点拨,或可破此困局。”

黛玉执信细读至此,不由心中微动。

北疆军府的文书之乱,她虽无从想象其具体情状,但分类归档之理,于她而言却再熟悉不过。父亲留下的浩繁书稿,她自南下归来后便着手整理,明昭所言的理序之事,正是她日常用心之处。

她铺开一张素笺,却未即刻落笔,笔尖悬在砚池上方,洇开一点浓墨。

北疆军中能人辈出,岂会无人懂得分类归档之法?所虑者,只怕是整旧与理新,难以两全。

若倾全力梳理陈年旧账,眼前军务如何处置?若只顾眼下,则年深日久必成痼疾。这才是真正的症结,令人进退维谷,不敢轻下决断。

心中既明此理,黛玉笔下便有了分晓。

“窃以为,治乱如疏淤,不可强求一蹴而就。”

“可命人先将近一二年之文书检出,依军情最急、粮械次之、抚夷又次之序,速理出简明目录,以应日常急务。此为新流。”

“其余陈年旧卷,单辟一室封存,视为故库。同时定下严规:凡新到文书,必须当日即按新法定类、编号、入册,使新流永清。再渐次分拨一二细心之人,于公务之暇,慢慢整理故库,化入新流。”

“如此,则眼前之急可解,长远之规可立,不至困于陈年旧账而误当下之事。”

数日后,明昭又遣人送了信来。

此次信笺较往常略厚些,黛玉拆开,见是两封。

第一封是大皇子亲笔所书,另附一份厚厚的谢礼清单。

信中再三言谢,称新流故库之法,如拨云见日,令麾下诸将茅塞顿开,现已着手推行,军中效率为之一新。

第二封,却是明昭的笔迹。

“大哥手书已至,言卿之良策,已解北疆燃眉之急,更邀卿若有暇,可常论边事。虽为客套,然读之,终觉心中郁郁,仿佛独赏之景,终与他人共之。”

“想来是我度量浅狭,不足为道。”

“然耿耿于怀,不吐不快。卿素知我心,当不笑我痴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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