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库单上签了字、睁一眼闭一眼!”
“后来事情发了,要抓典型。贾东旭吓得尿了裤子,回去找他亲娘贾张氏。贾张氏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她跑到厂党委办公室门口,铺开草席撒泼打滚,哭天抢地指控是你爹孙瘸子主动诱骗她儿子,把所有的屎盆子全扣在你爹头上!贾东旭因为是烈士遗孤,加上易中海在厂领导面前力保,最后只挨了个全厂警告处分,屁事没有;而你爹呢?被扒了工装,全厂批斗,扫了三年的大马路,一口恶气没提上来,大年三十晚上咳死在臭水沟旁边!”
何雨柱身子前倾,一把揪住孙满仓的棉袄领口,将他整个人往上狠狠一拔,目光如刀刃般扎进孙满仓那双因仇恨而充血的眸子里:
“孙满仓,你进汽修车间一年半,平日里偷奸耍滑,专挑贵重的废紫铜、化油器下手。你偷你的,捞你的偏门,按理说你该找个机灵懂事的同伙打掩护。可你为什么偏偏挑上了刚进车间不到一个月的棒梗?!”
“你给他抽大前门,你拿现洋吊着他,你一步一步把他往死路上引!因为你恨贾家!你恨贾东旭当年踩着你爹的脊梁骨逃脱了罪责!你恨贾张氏那张臭嘴逼死了你爹!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那几斤破烂紫铜发财,你是要让棒梗这个贾家唯一的独苗,当着全厂几千号工人的面,背上‘盗窃国家特种物资’的死罪,被枪毙、被劳改、让贾家断子绝孙,替你那个死在臭水沟里的爹报仇雪恨!我说的,有一字之差么?!”
轰隆——!!
这一番话,如平地起惊雷,在狭窄阴冷的审讯室里疯狂炸响!
孙满仓像是被生生抽干了浑身的骨髓,整个人剧烈地瘫软下去,全靠何雨柱的大手揪着领口才没滑倒在地上。他的防线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两只眼睛死死瞪着何雨柱,嘴唇颤抖着,突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犹如夜枭啼鸣般的凄厉惨笑:
“哈哈……哈哈哈哈!何雨柱!你他娘的真是个成了精的阎王!!”
孙满仓猛地抬起头,满脸狰狞扭曲,眼泪混着血沫子从嘴里喷了出来:
“没错!是我!老子就是存心要弄死贾梗!老子就是要让贾家断子绝孙!!”
“凭什么?!凭什么当年贾东旭犯了法,在大院里还能当孝子贤孙,贾家还能霸占着抚恤金,何雨柱你这条傻狗还能天天给他们家送白面大馒头?!而我爹呢?!我爹本本分分干了一辈子,就因为吃了贾东旭两瓶酒,被贾张氏那个老泼妇指着鼻子骂成了阶级败类!连死的时候,连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
孙满仓恶狠狠地转过脸,瞪着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棒梗,眼神恶毒得像要生吞了他的血肉:
“贾梗!你个蠢猪!你以为老子真拿你当兄弟?!你以为那十块钱现洋那么好拿?!老子早就跟外头黑市的赵瘸子说好了,只要今晚你把铜线扔在柴火垛底下,赵瘸子立刻就会去保卫处实名举报你人赃俱获!你以为你能发财?老子是要让你去大牢里陪我爹!哈哈哈哈!!”
趴在地上的棒梗,整个人如遭九雷轰顶!
他瘫在泥泞的冰水里,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原来……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发财的门路,根本没有什么照顾他的大哥,从那根大前门香烟开始,从那枚诱人的现洋开始,就是一个为了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而精心布下的恶毒杀局!
而诱发这个杀局的引信,竟然是他死去的亲爹和如今在炕头上装聋作哑的亲奶奶,在六年前造下的孽债!
“噗……”
棒梗喉头猛地一甜,一口鲜红的逆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那块冰冷的水泥地。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眼泪鼻涕疯狂地往外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出了一声绝望至极、悔恨至极的凄厉干嚎:
“爹啊……奶奶啊……你们害死我了!你们害死我了啊!!”
何雨柱冷冷地松开了手,任由孙满仓像一堆烂棉花一样砸在铁椅子上。
他转过身,看着面色铁青、眼中喷火的李卫东,声音低沉而笃定:
“李科长,事情听明白了?”
李卫东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听明白了!公报私仇,栽赃陷害,盗窃厂矿重点物资,性质极其恶劣!不过……柱子,孙满仓刚才提到了外头的‘赵瘸子’……”
李卫东是个老刑侦出身,立刻敏锐地嗅出了这案子背后的巨大线索:“这孙满仓在厂里偷了不是一回两回了,外头必定有一个庞大的地下销赃窝点!这个‘赵瘸子’,怕是东直门外黑市上专门收大厂工业废金属的大庄家!”
何雨柱嘴角咧开一抹森冷如刀的笑意。
他迈步走到审讯室的窗前,透过那扇钉着粗铁栅栏的小铁窗,看向外面风雪交加、漆黑如墨的四九城夜色。
“李科长,今晚风大,雪也大。是个收网拿人的好天气。”
何雨柱转过身,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孙满仓抓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向外头报信。那个赵瘸子,此刻必定还带着板车和现钱,在东直门外护城河边的废砖窑后头,等着收这批老嘎斯的纯紫铜呢!”
何雨柱伸出手,在桌上的黑皮本子上重重一按:
“既然要办,那就办个底朝天!内贼要除,外鬼更不能留!借着保卫处的雷子,顺着这条线摸过去,把东直门外那帮吃咱们轧钢厂血肉的硕鼠,连根拔起,一网打尽!!”
李卫东的眼睛瞬间亮了,浑身的杀气轰然爆发!
对于保卫科来说,抓一个小偷小摸的学徒工算什么功劳?但如果能破获一起跨区域、常年盗窃倒卖国家大厂贵重工业金属的地下黑市销赃特大窝案,那他李卫东头上的乌纱帽,就要狠狠往上提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