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王万祥也叹气道:“唉!盛昌兄让刘旭武抓起来了。”
秦杨氏闻言,脸色变得灰白:“为啥呀?”
王万祥说:“赵家洼的赵熊娃带着一伙人打死了禁烟的一班团丁,刘旭武说盛昌兄是主使人……”
秦杨氏“啊”了一声,身子往后就倒,众人慌了手脚,抚胸的抚胸,掐人中的掐人中。良久,秦杨氏苏醒过来,睁眼看看周围的人,对媳妇碧玉说:“叫你吴大叔来。”杨、王二位见无大碍,起身告辞。
片刻工夫,吴富厚疾步进了屋,来到炕前,俯下身子急问:“大嫂,你这是咋了?我给你叫同济堂的崔先生瞧瞧。”
秦杨氏摇摇头,说:“我百不咋,就不要叫崔先生了。”顿了一下又说:“兄弟,你大哥又出事了。双喜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主内主不了外,还得劳你出马。”
“大嫂,你咋说见外的话。有啥事你就吩咐吧。”
“明儿个你去县城一趟,摸一摸情况。”
“大嫂放心,明儿个清早我就去县城。我找俊海俊河兄弟俩,让他们托托关系,一定想法把大哥救出来。”
翌日清晨,吴富厚就去了县城。吴富厚到了县城径直去保安队找儿子和侄子。站岗的团丁竖眉立目,问他是吴俊海吴俊河的什么人。吴富厚发觉事情不对劲,多长了一个心眼,说是吴俊海兄弟村子的人,他家里人托他给他们兄弟捎个话,让他们兄弟抽空回家一趟。那团丁冷笑说:“你回去给他家里人说,要找吴俊海兄弟俩就到卧牛岗去找。”他心里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那团丁不耐烦了,让他赶紧走,不然的话就要把他当土匪抓起来。
离开保安大队,吴富厚去县城的一个熟人处打探消息,这才知道俊海兄弟俩出事了。他呆住了,心里乱成了一锅粥。许久,他才镇静下来。俊海兄弟俩的事情已经那样了,他们上了卧牛岗投到郭生荣的门下也无性命之虞,自己鞭长莫及管不上他们,随他们去吧。秦家的事他不能不管,掌柜的被关了,少掌柜的不在家,自己受太太之托,需忠人之事。那个熟人又告诉他,秦掌柜等人关押在保安大队的拘留所。那个熟人的内侄恰好在拘留所那边当个小头目,便带着吴富厚去拘留所。吴富厚给熟人的内侄塞了几块银元,小头目有几分为难,可还是让他们主仆相见了。
一夜之间,秦盛昌似乎苍老了几十岁,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白了不少根,跟先前判若两人。吴富厚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叫了声:“老哥!”声音竟有点哽咽。
秦盛昌倒还平静:“兄弟,家里的一摊子事就交给你了。”
吴富厚连连点头:“老哥,你身体咋样?”
“还好。”
“我大嫂让我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衣服和吃的。”吴富厚把一个花布包袱递给秦盛昌。
秦盛昌接过包袱:“你大嫂她好吧?”
“好着哩,就是惦记你。老哥你也别太心焦,我这就找人托关系把你保出来。”
秦盛昌忿声道:“别求人,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关多久!”
“老哥,你和谁赌气哩?你聪明一世,咋又糊涂了?常言说,民不和官斗,咱能斗过当官的?斗过政府?”
秦盛昌骂道:“狗屁当官的!狗屁政府!全是一伙混账王八蛋!”
站在一旁的团丁呵斥道:“不许大声喧哗!”
秦盛昌怒目瞪团丁,吴富厚急忙劝道:“老哥,你息息火。他们无非是想要钱,钱是人身上的垢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想开些。”
“我不是舍不得钱,我是觉着憋屈。”
“别憋屈,你就当给了龟孙子。”
这时那个小头目匆匆进来了,说是有人来了,让吴富厚赶紧走。团丁把秦盛昌押回拘留所,吴富厚喊了一声:“老哥,多保重!”只觉得眼眶发潮。
小头目说:“听我姑父说,你是吴连长的父亲?”
吴富厚点点头。
“吴连长是个好人,我在他手下当过班长。秦掌柜的事不大,无非是花些钱的事。破财消灾嘛,你说是不是?”
“你说得对,我回去就筹钱。还请你看在俊海的脸面上,照顾照顾秦掌柜。”
“这个自然。只要我在这里当差,就不会让秦掌柜吃亏的。”
吴富厚连声道谢。离开了拘留所,他风风火火地就往回赶。回到秦宅,他向秦杨氏禀报了情况,说是只要肯花钱,啥事都能化解。秦杨氏忙问:“不知他们要多少钱?”
吴富厚摇摇头:“他们没有说多少。”
秦杨氏叹气道:“唉,只怕这回又要摔断钱串子了。”
“我请张保长去探探水?”
秦杨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