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黎明的草原,一碧万顷,微风吹动草露,红彤彤的朝阳在东边露出半边脸,金色光芒照耀大地。
躺在死人头堆里的夜行衣女人,气息微弱,腰间压着的草地染成红色,脸上耳朵是已经干皲的泥土星星点点,肩头被掰断,还插在肉里的疾箭有些灌脓趋势。
一只盘旋翱翔的苍鹰,阴影掠过雪粒子身上,利爪匍匐冲下抓起雪粒子身旁的一个小脑袋,扑棱酸臭味儿翅膀,掀起一股血臭味儿,钻进雪粒子鼻腔。
受伤太重,雪粒子陷入昏死,无法醒来,困在梦魇之中。
“霰(xian,四声,雪粒子的意思)儿,乖,不要怕,爹爹会回来的,床下埋着红薯,你……你挖出来煮……煮了……就可以吃……”
干瘪如僵尸的妇人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画面一转,苍蝇嗡嗡乱飞的巷子,衣裳褴褛的小女孩被两三个拖着斧头的小混混围堵。
“臭娘们,拿来吧你,半支破木钗,他妈的,还以为是什么宝贝,浪费老子时间。”
一分为二的半支木钗被扔到地上,乞丐样的小女孩连忙爬过去想捡,却被小混混一脚踹飞,淫笑着走到小女孩身边,大手在女孩身上不停乱摸,吓得小丫头惊声尖叫。
上手的小混混很是嫌弃,“这么个芦柴棒,卖到红楼都没人要,赔钱货。”
说着,小混混气不过,一脚踏在小女孩胸膛,看着小丫头痛苦像只刺猬蜷缩一团,吐了痰到小女孩身上,和同伴嬉笑成一团,扛着斧子慢悠悠离开。
画面混乱不堪,又是女孩握着半支木钗站在富贵女人面前,被高大的下人捂着嘴,无论女孩怎么挣扎,还是将她装进麻布袋扔进湖里。
雪粒子猛然惊醒,没有焦距的瞳孔望着苍鹰盘旋的天空,慢慢聚焦。
淋了一夜大雨,身体脱水厉害,脑袋里也像被塞进铁块,头重脚轻,双腿绑了沙袋,根本站不起来。
放眼望去,一排排露在地面的脑袋死白耷拉,像从地狱爬出头的恶鬼。
雪粒子咬着牙,颤巍巍站起来,她不甘心,他就这样死了。
雪粒子像寻宝样,蓝天白云,将每个头颅仔细辨认,奈何有些被苍鹰抓破五官,无法分辨。
雪粒子目光望着地面的年轻男子头颅,青白灰死,她像盯着遗留在草原价值连城的宝贝,伫立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脚步忍不住后退,绊倒脚下人头,狠狠摔下去,将肩胛箭头撞进肉里,撕裂钻心疼痛袭来。
撑着湿漉漉的人头,半跪爬起来,她盯着青灰死白的人头,就这样麻木盯着,不动不哭,时间停止,只有头顶苍鹰盘旋,云朵流逝。
远处飞来一只秃鹫,饿了许久,满地美食,俯身冲了下来,目标年轻男子头颅。
眼看那双肥厚长满硬茧的爪子,马上就要抓烂年轻男子脑袋,雪粒子下意识甩出手里亡骨鞭,卷住秃鹫脖子往地上拽,全身用劲,势必要这秃鹫陪葬。
然而虚脱的身体,哪里是凶壮秃鹫的对手,雪粒子蹬着草地,手掌卷着亡骨鞭收拢,上面弯钩利刃,扎进掌心,尖锐疼痛也拉不回雪粒子意识。
她像疯了样,硬生生将秃鹫拉到地面,巨大翅膀扑棱,扇起风沙断草,雪粒子咬着牙,翻身跃起,面条软似的腿锁住秃鹫脖子,像原始的野兽,想着血盆大口朝秃鹫脖子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