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详率先动了。他没有一上来就抡着斧子往洛白身上劈,而是先往前跨了半步,黑石大斧带着一点刚风,斜斜往洛白的肩前劈了过来——这是他先试探一下洛白的身法和速度,看看这个能斩归五重铁翼鹰的天君十重,到底有几斤几两。
洛白站在原地没动,等那斧锋离自己的肩膀还有半尺远的时候,才微微侧身,手里的寂灭墟天剑轻轻一抬,剑脊正好磕在黑石斧的斧背上。“当”的一声脆响,黎详只觉得斧上传过来一股稳得像山的力道,他劈出去的那点刚风,就像撞在了一堵烧红的铁板上,直接被弹了回来。
看台上的人看见这第一下对碰,瞬间就安静了。
黎详也愣了一下——他这第一斧看着轻,实则藏了三成力,换了部落里归一重的猎手挨这一下,胳膊都要被震麻。可洛白就站在原地,侧身、抬剑、磕斧,动作轻得像随手挥开一片落下来的松针。
“好!”黎详反倒哈哈大笑了一声,也不再试探,脚下青石“咔嚓”一声被他踩出一道裂纹,整个人带着黑石大斧就冲了上来。他把三年闭关攒的修为全提了起来,归三重的金光从他周身透出来,黑石大斧上那些磨了十几年的道纹全亮了,一斧子接一斧子往洛白面前劈,斧风把场地上的碎石都卷得飞了起来。
这才是部落第一天骄的真本事——他从小在深山里和妖兽搏杀长大,所有的招式都是从猎场上磨出来的,没有半分花架子,每一斧子奔着人的要害去,劈出来的刚风能把半人粗的黑岩直接砍断。
看台上的年轻猎手看着这铺天盖地的斧影,都在心里替洛白捏了把汗——这一斧子要是劈实了,就算是归四重的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洛白在漫天斧影里站得稳稳的。
他没有施展帝临九重分身,也没有催动归墟寂灭珠,就凭着超纯阳神体的硬身板,手里半金半黑的寂灭墟天剑斜斜挑、轻轻磕、顺势压,把黎详劈过来的每一斧子都接得滴水不漏。
黎详劈了足足上百招,斧子上的金光都晃得人眼睛疼,连洛白的衣角都没碰着。
反倒他自己,越打越心惊——他这一百多招,就算是归四重的修士也要被他逼得手忙脚乱,可洛白接他的招,就像大人逗小孩玩一样,脚步都没怎么挪过。
洛白在接他第三百招的时候,终于动了。
他顺着黎详劈过来的斧势,剑身上的纯阳神光猛地涨了一寸,剑脊顺着斧背往下一压,整个人往前踏了半步,一股刚猛的纯阳力道顺着剑锋直接压到黎详的斧柄上。
黎详只觉得手里的黑石大斧像被一座山压住,虎口瞬间裂开,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震得往后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演武场边的石栏杆上。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洛白手里的剑锋已经停在了他的喉咙前面,离他的皮肤只剩半寸。
风又吹了起来,场地上安静得连根松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黎详盯着停在自己喉咙前的剑,愣了两秒,随即直接把手里的黑石大斧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着洛白哈哈大笑,笑得特别敞亮:“我输了。”
他往前一步,伸手就狠狠拍了拍洛白的肩膀,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炭火:“大哥!我黎详从来没服过谁,今天我服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秘境名额本来就是该你拿的,我那点本事,进了秘境也就是打打小怪!”
看台上的人瞬间哄了起来。黎独第一个跳起来喊:“圣子这就认输了?!”黎耀也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们部落的第一天骄,就这么当场要拜洛白当大哥了?
大祭司坐在石台上,摸着胡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部落从小养到大的爽利天骄,一个是外域来的妖孽,两个人不闹矛盾、互相服软,以后就是部落最能打的两根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