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灰色漩涡中。
原本闭目打坐的梁言,缓缓睁开了双眼。
平静的眼眸中,却似有万千剑意生灭!
他静坐虚空,衣袍早已在灭法伟力中碎尽,此刻赤著上身,肌肤上密布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
天地之间,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忽然一松。
仿佛天地本身也认了命,终是拿他无可奈何————
「道痕,已斩!」
梁言缓缓站起身来,周围霞光一闪,衣衫已穿在身上。
与此同时,一股跳脱的剑意从他身上弥漫而出,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周围那骇然的漩涡竟是自动分开,给他让出一条大道!
道路两旁,道魁、儒首各自盘膝而坐,脸色惨白,气息萎靡,衣衫早被鲜血染红。
这两人像是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到现在彻底虚脱了,只勉强维持身形不坠,再无一丝多余的力气。
梁言目光望来,眉头微蹙。
「二位,这是何意?」
「你!」
沈知行刚想说什么,体内却是血气翻涌,一口腥甜顺著喉咙涌上来,忍不住「噗」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道魁比他稍好一点,摇头苦笑:「老道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佩服!佩服!」
他连道两声佩服,额角却是青筋暴起,似乎体内有什么异动,连忙伸手在三处大穴上一点,闭上双眼,全力运功,再不说话了。
梁言在他们身上打量了片刻,心念一转,立刻便猜了个大概。
「看来是我斩道痕时,从内部世界逸散的剑气,伤到他们两个了——
他何等精明,既知这两人水火不相容,此刻却同时出现在自己附近,必定是有一人来害自己,另一人来帮自己。
至于何人是敌,何人是友,一眼便知了。
「看来人祖相争,果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真到了关键时刻,哪还管什么脸面。」
梁言心中冷笑一声,抬头望去。
只见那无道碑还悬在头顶,三根绳索互相角力,明显青色绳索占了上风,此时正一点点把石碑拖走。
他心念一动,太阴、太阳两枚道种同时运转起来,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与此同时,青雾深处,太极图缓缓旋转,一股绵长不绝的牵引之力,穿透虚空,与他体内的阴阳道种遥相呼应。
两股力量交汇,好似水火相济。
无道碑猛地震动,在这一推一拉之下,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往青色绳索的方向快速移动。
「啪!」
一声清越脆响,七彩细绳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屑,纷纷扬扬洒落。
紧接著,又是一声「啪」的轻响,白玉丝绸从中断裂,两端垂落,仿佛柳絮一般飘荡在半空。
无道碑再无阻碍,被青色绳索一卷,稳稳套住,朝青雾深处飞去,似归巢之鸟。
随著无道碑的消失,灭法伟力不存,天地之力也退去。
天地间,一片澄澈。
风止,云定,万里长空如洗,透著股清冷的气息。
原本昏迷的众人也都陆续清醒了过来。
「师父!」
「臭脸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