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奇了!」
文演摸著下巴,眼中满是疑惑:「此人横空出世,强行插手香、儒之争,各种算计远超我等,实力更是达到了大学长的层次————原以为他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自的,到头来却是自掘坟墓?」
此言一出,大部分圣人都沉默了,显然他们也想不通。
侠圣岳独行却是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先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此人有大勇,更有大慈悲!他之前说要带东韵灵洲修真界踏入下一量劫,我原以为那不过是一句场面话,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就这一点,我等都不如他!」
黄巧璎听后,颇有感触,点头道:「不错!在此之前,整个修真界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认命死于杀劫,要么互相杀戮争夺一线生机。但他给亿万生灵提供了第三个选择————那就是合力共渡难关,一同进入下一量劫。」
陈阿娇也难得收了醉态,将红玉酒葫芦挂在腰间,轻叹道:「他有这登峰造极的实力,却愿为普通人放弃长生大道,当真出人意料————」
儒门诸圣议论了几句,都渐渐收了声,把目光转向沈知行。
却见沈知行不言不语,青衫在海风中轻轻摆动,目光紧紧盯著下方那块悬浮在海面上的灰色石碑,若有所思。
那石碑通体灰暗,无字无纹,就那么静静地立在海天之间,像一个沉默的答案。
——
良久,他都没有移开视线。
再看云梦山那边,栗小松已经变回了人形,只剩一条尾巴落在身后。
「怎么会这样————」
她呆立在半空,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那双金瞳中倒映著灰色石碑的影子,尾巴无意识地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显然,梁言连她都瞒著了。
这一刻的栗小松,茫然到了极点!
她从修炼之初便跟随梁言,足足一千多年几乎没怎么动过脑子,早已经习惯了让梁言做决定的日子。
可现在,梁言说没就没了,和她彻底断了联系,连心神感应都消失了————
栗小松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揪,脑子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锤了一下,都不会思考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苏睿立在她身旁,青色的广袖被海风吹得翻卷如翼。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眼中隐有雾气,以其圣人之尊,竟也压不住翻涌的情绪。
「梁言他————他————」
这位狐族妖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春日里最后一片落花坠入深潭。
鬼手匠则是一脸茫然:「宗主就这么走了?偌大的云梦山他不要了?那我们做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海风卷过,无人应答。
半空中,仙、儒两派的圣人亦是各怀心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海浪轻轻拍著,一下,又一下。
天边最后一抹残红已被夜色吞没,漫天星辰如碎玉洒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海面上的火光与灵光渐次熄灭,整片星瀚海慢慢沉入夜色之中。
忽然,荻尘子轻咳一声,打破了这漫长的沉默。
他看向儒门诸圣,缓缓开口:「无量气劫已经结束,我们两派之间,还要继续争斗吗?」
此言一出,儒门诸圣脸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