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正浑身一震。
他转头看向青衣男子:「你这话————」
「张道友自己不是早就察觉到了么?」青衣男子脸上笑意淡去,声音低了下来,「此劫之中,没有赢家,所有人都逃不过,每个人都是天道的帮凶。」
海风卷过,腥气冲鼻。
张守正静立原地,白衣血迹斑斑,久久没有说话。
忽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
这双曾执笔写过万卷经义的手,却在这场大劫中沾满了鲜血————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带著几分苦涩、几分释然:「所以,你才不出手杀人,是不想做这恶犬?」
青衣男子没有接话,只倒背双手,看著远处,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极远处,又有数道遁光撞在一处,金色与紫光炸成一片。
海面震荡,脚下浮木摇晃,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望著那片被血与火映透的天穹。
夕阳沉入海面。
暮色苍茫,天地间一片昏黄————
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大喝,声音清朗,响彻四方!
「张守正败了,此战胜负已分!」
这一声如惊雷碾过星瀚海,将漫天的喊杀声都压了下去。
张守正和青衣男子同时抬头。
只见万丈高空上,一道墨色身影悬空而立。
李墨白!
他周身剑意冲霄,墨色战袍在风中翻卷,袍角银线绣著的山河纹样被金光映得透亮。
九条金龙虚影在他身后盘旋,龙吟隐隐,金色气运如潮水般铺展开去,映得半边天穹都成了鎏金色。
那金光极盛,却不刺眼,温润如朝阳初升,普照四方。
张守正望了半晌,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他声音沙哑道:「儒门千年布局,终究还是败了。此人得全部气运,登基为王,仙门和云梦山算是保住了。可惜我儒家万千弟子、儒盟各门各派,还有联军那些散修————注定都要灰飞烟灭了。」
青衣男子听后,却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双手负于背后,海风掀起他青袍一角,那双清冷的眼睛望著天上的李墨白,目光深邃。
「赢家么————」
他低低念了一句,再不多言。
高空中,李墨白立于金光中央,神威凛凛,仿佛仙佛降世。
此时此刻,他便是人王!
金色气运如活水般自他体内涌出,化为万道金线垂落战场,所过之处,大周修士无不气势暴涨。
有人持刀,刀势一展,刀罡比先前长了三倍,一刀下去,对面数名联军修士的护体灵光同时崩碎。
有人掐诀念咒,法术尚未离手,天地灵气便疯狂汇聚,火光、雷光、寒冰、毒雾————
威力成倍翻涌,如天河倒泻。
有人已身受重伤,只余一臂,此刻却双目精光大盛,断臂处竟有金光凝成虚形,重新握起法宝,冲杀上前。
九司十二卫、仙门弟子、散修客卿————大周一方如猛虎添翼,所过之处,联军成片成片地倒下。
联军修士虽仍在抵抗,却已溃不成军。
「赢了!我们赢了!」
有修士嘶声大喊,声音里带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