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沈知行的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他想告诉身后的一众同门,刚才不是自己的功劳,是因为「她」来了!
然而,他现在的身体不受控制,经脉中法力奔涌,圣王才气如同怒海狂涛,与身后的法相互相共鸣,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与此同时,那枚被拍飞的「万象天衍」在云雾中兜转了一圈,自行返回,好似乳燕归巢,没入香祖的袖口。
香祖眼皮轻抬,看向海面某处。
海天之间,忽然静了。
不是那种死寂,而是一种万物屏息、天地让路的静。
风还在吹,却像是绕开了什么;海还在涌,却像是低下了头。
沈知行身后,那肌肉老者虚影顶天立地,金光映得半边天穹通明。
可就在这片金光与星辉交错之间,东面海平线上,多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极远、极小,像是谁用淡墨在天边点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点,让香祖的目光从沈知行身上移开了。
他第一次缓缓坐直了身子。
海面上,那人影踏浪而来,闲庭信步。
月光落在那人身上,竟随之弯折,像是天地不敢照得太明,又像是那人本就不该被看清————
来人越走越近。
众圣这才看清,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的女子,生得极清俊,长眉入鬓,鼻梁挺直,嘴唇微薄,一双眼眸亮如星辰,黑白分明。
她作书生打扮,白衫如雪,腰系素带,发间只别了一支白玉簪,再无多余饰物。
可就是这一身寻常到极点的装束,落在她身上,却似有千般风流,万般洒脱。
她一只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把玩著一柄折扇,扇骨莹白,扇面半开,扇面上隐有山水流转,时聚时散。
海风自身后吹来,将衣袂吹得猎猎翻动,她却浑不在意。
天穹破洞处的太虚星光,此时也变了。
那漫天星斗齐齐摇曳,星光倾泻而下,不成柱不成瀑,只化作点点碎光,绕著她身周流转,好似萤火飞花。
碎光之中,她眉目清绝,眸光清亮得惊人,唇边噙著一抹浅笑,似有若无。
随著此人的到来,香祖座前,那头「摘星猿」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声如闷雷,在海天之间沉沉荡开。
那双无瞳星眸死死盯著踏浪而来的白衫女子,浑身暗金毛发根根竖起,星芒在毛尖明灭不定。
其余三头真灵也齐齐昂首,低声嘶吼,显得躁动不安。
「老师!」
儒门诸圣又惊又喜,哪里还顾得伤势,纷纷挣扎著起身,朝那白衫女子俯身下拜。
远处,苏睿心头一跳。
「玉祖也来了!」
此前香祖现身,已是让她惊讶,没想到连玉祖也来了。
九位人祖隐匿世间,数十万年难得露面一次,就算是圣人,若无机缘,也见不到他们的真容。
可今日居然有两位同时现身!
苏睿暗暗心惊,看来这「无量气劫」果然有大玄机!
她倒吸一口凉气,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再看海天之间,玉辇上的男子与白衫女子隔空相对,香雾微荡,星辉垂落。
「你总是这么扫兴。」玉辇上的男子缓缓开口。
白衫女子笑了笑:「古檀耶,你倒是越来越有排场了。」
香祖被她直呼其名,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