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我做到了————」
李墨白喃喃自语,眼神里却没有兴奋之色,反而越发凝重。
就在此时,下方忽然传来数声脆响。
咔,咔,咔————
无数细密的裂痕出现在木制的甲板上。
这艘如山岳般横亘云海的万卷楼船,从船首处开始断裂,巨大的龙骨弯折,九层楼阁一座接一座倾斜、坍塌,如被掀翻的宝塔。
碎木与断梁横飞,铜铃从飞檐上脱落,在罡风中叮当作响,像是一串仓皇的丧音。
残存的禁制在船身各处炸开,青的、金的、紫的光华四溅喷涌,像是这艘巨舰最后的呜咽。
船中尚存的修士,无论大周还是儒门,此刻皆顾不得厮杀,纷纷驾起遁光,从断裂的舱室、坍塌的廊道、破碎的窗棂间冲天而起,如惊鸟离巢,各自散入天际。
只有张守正没有动。
他仰面躺在最大的一块甲板上,白衣被血浸透,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天光从上方照下来,照著他惨白的脸。
体内空空如也,经脉像是被烈火烤过的河床,干涸龟裂,没有一丝法力留存————
吱呀——!
船身最后一次倾斜,他身下的甲板骤然断裂。
他仰面朝天,从万丈高空笔直坠下。
狂风灌入他的口鼻,将他的白衣吹得猎猎翻卷。
天光在他眼前晃过,云的碎片、船的碎片、遁光的残影,都像隔著一层水雾的旧画,模糊而缓慢。
他没有呼喊,也没有挣扎。
只是睁著眼,看著那轮高悬的太阳离自己越来越远。
轰—!
星瀚海面炸开一道十丈高的白色水柱。
水花溅到最高处,又重重落回,一圈圈激浪向四面荡开,将附近漂浮的碎木与残甲推出老远。
海面渐渐平静,只有几圈涟漪还在荡漾。
远处,三队修士正在厮杀,听到这声巨响,不约而同地停了手。
「什么动静?」
「好像是个人掉下来了————」
「过去看看。」
三队修士分别从三个方位朝这边掠来。
当先一队,人人身著灰黑劲装,袖口绣著一盏无焰铜灯,灯下压著两个字:隐元。
大周九司之一,隐元司,专司暗哨、斥候、潜伏之事,行踪诡秘,不喜张扬。
领头之人是个瘦高男子,姓曹名元礼,化劫境渡八难修为,修「隐神香」,出手极快,从不与人正面相搏,专在敌人背后取命。
第二队从东面绕来,人人披著半身银甲,行进间肃杀凛然。
神策卫,十二卫之一,素来以军纪严明著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