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的大殿建在第一座山峰的半山腰上,从山门到那里有一条宽阔的主台阶直通而上,是给来访宾客走的正道。
但白灵没有走正面的主台阶,她拉着林田从山门左侧一条不起眼的小路,绕了过去。
那条小路藏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后面,入口处被枝叶遮得几乎看不见路面,不熟悉的人从旁边走过十遍都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条路。
林田跟着白灵侧身挤进灌木丛,脚下的石板从整齐的方形变成了不规则的碎石,两侧的灵植篱笆变成了野生的藤蔓和蕨草,越往里走越幽暗。
走了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前面的路被一道淡淡的灵光屏障挡住了去路。
那道屏障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表面没有明显的阵纹也没有灵力波动。
林田伸手试了一下,手掌推不进去,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横在面前。
白灵蹲下来在地面上摸索了片刻,手指在一块略微凸起的石板上按了一下。
石板陷下去半寸,屏障上裂开了一条窄缝,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是九峰迷阵,非本宗弟子擅自闯入会触发杀阵,跟紧我。”
林田神色凝重,跟在白灵的身后挤了进去,肩膀擦着屏障的边缘,感觉到一股极轻微的阻力。
里面别有洞天。
一条盘旋向上的石阶,穿插在几座山峰之间的岩壁和飞桥之间,从外面完全看不到这条路的存在。
石阶宽约三尺,一侧是陡峭的岩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底涌上来的雾气把石阶的下半段裹得朦朦胧胧的。
每拐过一个弯,就有一重颜色不同的灵光屏障横在路中。
赤橙黄绿青蓝紫银灰,九道颜色各异的光幕,依次排列在盘旋的石阶上。
白灵显然熟悉这些屏障的变化规律。
她带着林田穿过第一重,没有停顿。
第一重是赤红色的幻阵,她站在屏障前面看了两秒,然后朝左前方斜跨了三步绕过一块突出的岩石。
屏障上的红光闪了一下,裂开了一条通道。
第二重是橙黄色的迷阵。
她掐了一个手诀,手指间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射入屏障表面的某个节点,屏障上的光芒从中间向两侧退开,像两扇门一样打开了。
第三重的青绿色屏障,需要跨过七步星位。
她一口气踩完七步没有错一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屏障表面那些光点上面,最后一步落下去的时候。整道屏障像融化的冰一样消散了。
林田跟在她后面,走得出了一身汗。
那些屏障的颜色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根本分不清变化规律,赤红和橙黄看起来差不多,青绿和蓝紫他只来得及瞥一眼就过去了。
每一步的落点和手诀的角度,他更是完全看不懂。
他只能紧紧盯着白灵的脚步,她踩哪块石板他就踩哪块,她转向哪个方向他就跟着转。
但即便只是跟,他的心跳也快得像在擂鼓。
那些屏障表面流动的灵力波动,近距离感受起来压迫感极强。
每一道都带着足以把他弹飞出去的灵力密度,如果踏错一步触发了防御机制,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住。
穿过前六重之后,他们在第六重和第七重之间的石阶平台上停下来休息。
白灵靠着岩壁调息,额角有一层薄汗,显然穿过这六重也耗费了她不少灵力。
林田站在她旁边把气匀了匀,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六道屏障在身后依次排列着,每一道都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和光泽,像从来没有人穿过一样。
石阶下方的山谷雾气翻涌着,追兵的声音还听不到,但迟早会来。
“第七重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