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仵作进店后便直接去了西屋,经过仔细检查,验明倒在西屋的死者无外伤、无毒迹,非他人所害,非自杀,系卒死暴亡,但目前尚未见到其亲属或知情人,无从获知死者生前是否已有心疼之疾,但就死状来看,这个病源确是当前最有可能的暴亡缘由。
当然,人命案不可能仅凭仵作一纸验查就作数,书吏跟随抄录后,还要上报知县,查死者身份,再看实情是否与仵作所验相合,而车马店这里,掌柜、伙计及入住的所有人,也都不能随意走动。
即便是傅陵他们三个有明确身份证明的军将,天亮之后也没能立刻离开,如此一来,进京的脚步无疑便要被拖慢,但法度章程如此,他们也只能接受。
好在前一晚随仵作到店的书吏在收集了店内所有人员的口供后,获悉其中还有军将,便又连夜赶回县衙,发函至傅陵他们上一个待过的驿站,对三人的停留信息进行校验比对,而这一来一回,等再有消息传到车马店,已是又一天黄昏来临。
彼时尸体已暂时送往义庄,但车马店仍有衙役留守,因其他住客的身份确认尚未完成,而傅陵三人虽获准离开,眼见天又黑了,索性多住一晚,谁曾想入夜之后变故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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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辛辛苦苦挣了钱,还没等回到家,就这么死在半道上,多亏啊。”
韩猛突然冒出的这一句,把还在回想当日车马店情形的傅陵和陈恪从记忆中拉了出来。
傅陵也只默默转头,看向窗外,半晌才说出一句:
“我还是想不明白,那些人是什么时候跟上咱们的。”
陈恪继续搓动手里的绳段,缓缓道:
“与其说是跟上咱们,倒不如说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韩猛也反应过来,追问道:“难不成那些人跟了咱们一路?”
陈恪瞟去一眼,嫌弃地摇了摇头:“你这会儿倒会装糊涂。”说着将绳段缠成团,一边塞回前襟一边接道,“那天晚上来的那些,身手如何你我都很清楚,后来我都在想,幸亏那天咱们是三个人,但凡是咱们中的任何一个落单,别说对付一群,恐怕对上两个就已经不太有胜算了。”
三人之中,论身手高低,陈恪无疑最好,而他此刻说出这种话来,另外两人却也听得出并非自谦,毕竟“人外有人”,他们仨又常年待在军中,外头市井江湖的消息可以打听,能人异士却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便是不知对手深浅,对于自身能力总还了解,而越是清楚自己能力的高低,一旦遇上真正的强手,就越快做出判断——当晚那场混战,结果也证实了陈恪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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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多待一晚后,三人依照前一天的安排,还住那间东屋,住通铺的那些人虽有不满,碍于官差仍在,也不敢大声抱怨,店家则照常准备饭菜并送到东屋。
伙计端饭菜进来时,傅陵正在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