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死在店里,掌柜自然不敢耽搁,但也没有惊慌失措,却先摁住那名叫六子的伙计,不让他咋呼喊叫,又派另一名伙计快马加鞭请里正过来。
再偏僻的车马店,也会有管着它的衙门。
里正住得不远,很快就跟伙计一道回来,同掌柜交谈后也亲自去到西偏房,却只站在门外往里望了一眼,而后便把目光停在仍留在外间空地的傅陵三人。
若说以貌取人,纵使最魁梧的韩猛,相貌也不丑陋,更别提陈恪和傅陵。然比之样貌,着便装的三人,就腰间佩刀此一样,也足以将人衬出别样气派来。
里正眼睛毒,当下有所猜度,却还先笑呵呵走近,拱手一礼,道:
“老汉乃此处里正,敢问三位好汉几时到的这店?”
陈恪不动声色,抬手一指东边土舍,冷声回应:
“我等刚刚到店,安排住的这间,伙计领着走到门口,却就发现隔壁异常。”
里正继续满脸堆笑道:
“如今出了人命,老汉不敢妄断妄议,今已派人去往县衙报案,只等官差前来验看。”
都是聪明人,知晓什么话不能说全。
傅陵他们听了,虽觉晦气,但也清楚该守哪些规矩,便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扭头就走,更何况刚才到店时就已黄昏,这一闹,天都黑了,就算真的往前走,有没有店另说,安不安全更是完全无法预估。
是以仍由陈恪接话:
“里正放心,我等知晓规矩,自当在此等候官差查问。”
里正一下露出大白牙,却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接道:
“还请三位同老汉一道去往前边。”
适才进店,傅陵他们只在柜台前同掌柜说话,跟随里正从后门走回,也才头一次看清柜台后边的通铺间。
长型的室内,地方不算小,靠墙搭铺,一边能睡十几人,虽说是简陋的木板搭长铺,但一位一席、被褥皆有,看着还算齐整。这会儿屋子铺位半满,人都醒着,零星几个下地站着,其余都坐在床上,掌柜则正站在当间,言明情况。
这会儿掌柜一改前头接待傅陵他们的淡然,却是语气温吞道:
“各位稍安,已经去往县衙报案,等差役来了,验看清楚便好。”
许是外头天黑,又或刚刚才吃饱的关系,屋里人倒是没有很大反应,一个坐在床铺上的甚至还抱怨了一句“睡得好好的给老子吵醒”,且说罢人就跟着躺下,一翻身、一抬手,被子都蒙上了头顶。
掌柜遂又冲周围人拱手,一脸讨好道,嘴上说着“谁能想到呢”,目光却也落到了跟着里正走进来的傅陵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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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及这段,韩猛倒是摸着下巴,道:
“现在想来,好在咱们到的时候那人已经死在屋里,否则咱们的行程怕是要再多耽搁几日。”
陈恪以两指捏住那节绳段,捻搓着回道:
“那样的话,后来袭击咱们的那些人,即便动手,也就不会挑在那种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