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陵再次点头,视线一动,想到什么,旋即补道:
“你们说阿木留下来的药泥是什么做的?”
陈恪回:“一种叫‘化青霜’的植物,治脓疮最是奇效的。”
“化青霜?”
傅陵好奇道,“这名字倒有些拗口。”
陈恪闷笑一声,道:
“你还真不能嫌弃,‘饮风峡’叫得出名号的药材,这种可是排在头里,出了名的好用但难得。”
傅陵再接:
“可我怎么记得陈恪说那是剧毒?我也看不到自己的伤,全是听你俩把伤口说得那么邪乎,还什么以毒攻毒,害我这心里总还惦记。”
陈恪坦言:
“以前一直只知有这么一味专克脓疮的奇药,直到那天才在阿木口中得知‘化青霜’原就一样毒物。”
说着一顿,却再叹道:
“谁能想到对方下手那么黑,那晚你突发高热,若非凑巧碰上阿木……”
韩猛听出陈恪不舍得把后半句说完,便语带调侃把话接过去道:
“算你小子命大,也是多亏了祖上积德,回家后记得去给老夫人上多三柱香。”
傅陵脚下一动,作势就要朝韩猛那边踢出。
韩猛也将身体微微后仰,佯装躲避。
一旁的陈恪却未理会两人,兀自将手探入前襟,随后将手朝前伸出,张开收拢的五指后,露出攥在掌中的一小段绳。
旁边本还窸窸窣窣的两人立时安静,和陈恪挨着坐在地板上的韩猛也不客气,抬手就把绳抽走拿到自己手里,才再开口问道:
“你什么时候把这个带上的?”
。
东西亮出来的时候,傅陵几乎一瞬间就认出其来路。
此行三人出发后的第一个晚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因此行并无多余包袱行囊,想着也不是非得有店有驿站才能住,便就打算找个地方凑合一宿。
边军什么恶劣条件没见过,自然清楚野外露宿该注意哪些,虽说到的地方相对空旷,但用“背风、居高、避枯木孤树”
这几项基本要求筛选后,可以待的位置就剩那么一处,空间也没有想象那么富裕了。
但这毕竟是野外,当可选只剩一项,傅陵他们的警觉性也变得更高,是以说定必须留一个人绝对清醒,另外两人也不能真的睡死过去。
陈恪最先守着,前一个时辰平安无事,见着下弦月升,便就起身去换韩猛,但还是先到傅陵跟前去帮他把披毯拉好。
谁知傅陵当真警觉,陈恪手都还没碰到毯子,这人已经猛地睁眼。
陈恪嘴角一勾,本欲打趣两句,不想身体却在那一瞬间无端打了个激灵。
下意识的反应往往才是最快的,陈恪暴吼一声“起来”
的同时,身形一动,脚下一跺一踢,一旁的火堆眨眼间便被踢了个四散。
随着四周跑动声音越来越密,散落各处的火苗,要么被人一脚踩灭,要么被扬起的沙土掩灭,当周围彻底陷入黑暗后,物体砸落地面的沉重闷响也开始陆续替代前头的铁器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