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李卫东狠狠一挥拳头,厉声下令:
“一中队、二中队全体集合!换便装,带短狗,封锁东直门外护城河沿线所有岔路口!”
“何师傅,今晚这出大戏,你得跟我一起去压阵!!”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扯了扯呢子大衣的宽厚衣领,迈开大步,踏出了阴森潮湿的地下防空洞。
而在他身后,棒梗趴在冰冷的血泊里,看着那个在风雪中渐渐远去的如山背影,心头除了无尽的绝望,终于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敬畏。
这个男人,不仅看穿了一切,更是在翻手之间,将所有的仇恨、算计、罪孽,化作了他手中荡涤一切的无情铁扫帚!
……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风雪在呼啸中越发狂暴,鹅毛大的雪片打在人脸上,瞬间化作刺骨的冰水。
东直门外,护城河干渠旁的废砖窑厂。
这里是一片荒芜破败的乱坟岗子,解放前留下的残破砖窑在风雪中矗立着,像是一尊尊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怪兽。地面的荒草有一人多高,被寒冬冻得干枯发脆,在狂风中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哗啦声响。
一座塌了半边的砖窑洞口前,停着一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双轮胶皮大板车。
一个穿着油渍发亮的黑羊皮袄、右腿短了一截、拄着一根枣木拐杖的中年汉子,正缩在窑洞的背风处,嘴里叼着一根旱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在风中忽明忽灭,照亮了一张满是刀刻般深纹、阴鸷狠毒的面孔。
正是东直门外有名的黑市霸头,赵瘸子。
在他身后,还蹲着三个身材魁梧、用黑布蒙着口鼻的壮汉,手里各自拎着沉重的撬棍和宰牲口的尖刀,正一边搓着冻僵的手,一边不住地往城里方向的土路上张望。
“赵爷,这都快十点了,孙大头那小子怎么还没来?”一个蒙面壮汉压低了嗓子,嘴里吐着粗重的白汽,“风雪这么大,别是车间里出了岔子,让人给摁了吧?”
赵瘸子吐出一口辛辣呛人的劣质旱烟,冷哼了一声,三角眼里满是残忍的算计:
“慌个屁!孙大头那小子胆子小,但心思毒得很!他找了贾东旭那个刚进厂的傻儿子当替死鬼,就算出了岔子,也是贾家那个小崽子顶雷!老嘎斯上的那捆紫铜线和化油器套子,足足顶咱们倒腾半个月的破铜烂铁!今儿晚上只要货一到手,立刻装车过河,连夜送到保定府的地下翻砂厂化成铜水,神仙也查不出来!”
正说着话,远处的荒草甸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踩碎积雪的咯吱声。
“来了!”
蒙面汉子低呼一声,几个人立刻按住了怀里的尖刀,眼神警惕地看了过去。
只见漫天风雪中,一道瘦削单薄的身影,正裹着一件发乌发黑的深蓝工装,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破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沉重物件,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地朝着砖窑洞口跑了过来。
风雪打在那人散乱的头发上,露出一张青紫肿胀、满是黑油和泪痕的年轻面孔。
正是棒梗!
在棒梗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孙满仓低着头,双手插在大衣袖筒里,脚步虚浮地跟着,整个人缩在风雪里,一言不发。
“赵……赵爷!货……货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