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选择宽慰陶宁,并没有告知,其实昨天就已传来的前方胜仗的捷报。
陶宁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很快她强打起精神,费力的摸着一双儿女的脸:“往后额娘不在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四公主十阿哥一听,再次哭成了泪人,十阿哥更是抱着陶宁嚎啕:“额娘不要,我不要额娘离开我。”
陶宁拿出帕子,温柔的为十阿哥擦拭脸上眼泪,嘱咐他往后多听曈曈与宜妃的话,还有太子的话。
说到太子,陶宁抬眼看向他;“保成,我可以再这样唤你一次吗?”
太子点头:“自是可以,宁额娘,你永远是保成的长辈。”
陶宁微笑点了点头:“我大概也要去下面见两位先皇后了。”说着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十阿哥和四公主:“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四妹与十弟,特别是小十,他如此年幼就要失去母亲。”
听到陶宁说到此处,太子眼里也不由有些动容,没人比他更懂幼年丧母的痛。
陶宁继续说道:“小十自小就喜欢跟在你这个哥哥身后,往后宁额娘不在,你能替我多照料些他吗?”
面对陶宁的临终遗言,太子犹疑了一瞬,目光转向十阿哥。
他看着十阿哥年幼无助的样子,像是看到自己小时候,郑重点头承诺:“好,我答应你,宁额娘。”
他本就是打算将十阿哥培养成自己的左膀右臂,只不过是因宁额娘封后,十阿哥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怕养虎为患,他才放弃这个打算。
而今宁额娘不久后可能病逝,又彻底失去皇阿玛的宠爱,倒是可以重拾原先的计划。
大阿哥这些年愈发受皇阿玛倚重,连带着惠妃养育的七阿哥,也逐渐入了皇阿玛的眼,这着实给他带来不少的压力。
“那我就将小十交给你了,保成。”
陶宁见自己的示弱达到了目的,也心中稍安,但同时也有些唏嘘,从前两人的关系如此纯粹,如今却是相互虚以逶迤。
皇宫可真是个会吞噬人性的地方,即便是你想拥有一段纯粹的关系,权势也会一点点推着你毁掉。
所以她从未怪罪太子对她们母子态度的转变。
她的小十,仅仅是继后所出嫡子,便有极高的清算风险,可想而知太子所面临的生存压力。
毕竟上面那个位置,对于太子而言,不成功便成仁。
她也奢求太子会因她的三言两语,完全放心她们母子,她只求在小十尚未抉择出自己的人生目标前,能够安稳长大。
这便足够了。
陶宁又两个孩子嘱咐许多,渐渐明显感觉体力不支,但她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还未交代。
忙让宜妃带其他人出去,只留下曈曈一人。
她目光贪婪在女儿的脸上流连,今年女儿就要及笄了。
曾经她只求能看到女儿出嫁,而今连她及笄的那一日都见不到。
她努力拿出送给女儿的及笄礼物,那是一条经过她日日祈福的南红玛瑙手链。
只求这串手链为她女儿辟邪挡灾,保佑她女儿一生都平安顺遂。
曈曈看到母亲为自己提前准备的及笄礼物,眼泪瞬间决堤,泪流满面。
方才害怕母亲难过,只敢默默流泪,此刻却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悲伤,扑进母亲的怀里,放声大哭。
听着女儿的哭声,陶宁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她愧疚女儿良多,自己一系列的谋划全是为十阿哥打算。
但她相信女儿会理解自己的。
她将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秘密告诉女儿,那就是她是后世穿越而来的。
告诉了她后来九龙夺嫡的一切,以及女儿未来会成为叱咤漠北的海蚌公主。
她好笑看着满脸震惊的女儿,抬手拂了拂她鬓边的碎发。
其实她早就能够为女儿在京城谋取一门极好的亲事,让她在京城生活,不必去面临漠北蒙古的凛冽。
可对于她们现在阶层,锦衣玉食的生活,已不是她们最高的追求。
唯一权力,只有手握权力,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