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后伴随而来的是,郭络罗庶妃忽然意识到,错怪了陶宁。
她方才又是一通斥责,又是引得姐姐道歉的,这会子,瞬间感觉下来台了。
可依着姐妹俩相处的模式,她是不可能向陶宁这个姐姐道歉,只能心中盘算着,事后再如何赔礼,然后面无其事招呼道:“都看戏吧,点的戏都没看完呢。”
可因着康熙来过,在座的人,哪儿还有心思看什么戏?只能心不在焉坐着。
耳朵听着昆曲声,脑海里不断地回忆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思索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且她心中还在琢磨着一件事,
她和康熙,一个远在皇宫,一个只宅在家里,如何看都不会有交集的两人,居然也能扯上。
既然这样都能相遇,那会不会历史上进宫的就是原身,而不是另外一个妹妹?
未来的郭络罗贵人,会不会就是她自己?
那她岂不是怎么样,都逃脱不了入宫的命运?
不会的,人定胜天,她又不是原身,性格不同,抉择也就不同。
眼下她最担心的是,她今天还能回家吗?
毕竟自己刚才的行为已经触怒了康熙,要是对方,一气之下直接将她扣在宫里。
这样如此,就算她不愿入宫,也只能成为定局了。
只有出宫,她还有一线摆脱康熙的希望。
…
康熙还未丧心病狂到,在郭络罗庶妃生辰这日,就将人家前来祝寿的姐姐扣在宫内。
而且从他方才避嫌的举动,也能看出他十分为陶宁的名誉着想的,否则也不知宫里这会子,会如何非议陶宁。
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任何一个男人靠近,都会惹人浮想联翩。
嫔妃家属探视的时间本就不长,看一会戏,再闲聊一会的功夫,时间也到了。
临走前,郭络罗庶妃还塞了不少贵重物品给陶宁。
陶宁知晓妹妹这是无声的抱歉,只是她这会子也没心思叙姐妹情,现在的她满脑子只有出宫。
母女成功通过神武门,上到马车,陶宁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此时已是正午,来时太阳刚升起,柔和的阳光照耀在红色的宫墙上,给人一种充满冀望的感觉,可当烈日当空,没了微黄的曦光中和,立马显现出这座城池巍峨宏伟来。
车窗帘不断被疾风吹起,马车上的陶宁透过车窗,定定回望着马车后的皇宫。
此刻在她眼里的紫禁城,显然成为了一只能吞噬的一切的猛兽,那种吃人压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待马车进入中城区,压迫感彻底在她身上脱离后,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逃!
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已经是走投没路了,但其实不然,她仍有一条路可以走,并且还能让康熙不敢轻易动她。
那就是趁现在康熙还未反应过来,她立即逃往南方的战场前线。
别忘了,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为国捐躯的烈士遗孀。
只要她逃往前夫战死的地方,大肆宣扬她要在此为亡夫守寡,待将她的事迹传播遍地。
况且,她本就为前夫守寡过三个月,她的痴情人设也更令人信服。
届时,她就不信。康熙敢冒着被天下人唾弃的风险,将她这个钮祜禄家的未亡人掳走吗?
恐怕为了自己的名声,非但不敢,还得为她颁发一座贞洁牌坊吧?
虽然她知道,这样自己这一生就不能再婚嫁,不能再回京城与父母团聚了。
但也好过待在皇宫那个囚笼里,自己这辈子仍然是自由的。
想起今日康熙那个对自己势在必得的样子,倘若她能从他手掌心成功逃出,他又会作何表情?
能让一国皇帝吃瘪,想想都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