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不敢深想,每一次只要触及叶君豪那双阴冷算计的眼睛,他便觉得这轮椅不是禁锢,而是少爷为所有人精心编织的一张裹尸布。
……
医院,顶层VIp重症抢救区。
整条走廊被数十名黑衣保镖严密把守,
红色的“抢救中”指示灯亮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在午夜时分转为了平缓的绿色。
专家摘下口罩,疲惫地走出手术室,对迎上来的福伯和林宇低声道:“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是急火攻心引起的急性应激性心肌损伤,伴随支气管小血管破裂。好在送来得及时,血止住了,心律也平稳了……但病人年纪太大,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绝对不能再受任何精神刺激。”
福伯双手合十,连连道谢,整个人瘫软在长椅上。
不多时,IcU的门被推开,叶崇山被转入了特护单人病房。
老人面色蜡黄,鼻腔里插着吸氧管,手背上扎着密密麻麻的输液针头,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威严与暴戾,此刻在惨白的病床上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行将就木的衰老躯壳。
护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推我进去。”叶君豪坐在门外,冷冷地吩咐林宇。
林宇推着轮椅进入病房,停在病床前三步远的位置。
随后在叶君豪的挥手示意下,林宇识趣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病房内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叶君豪单手支着下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病床上吸着氧气的老人,神色既没有担忧,也没有大仇未报的遗憾,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空洞。
良久,病床上的叶崇山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视线在昏暗的病房里游离了片刻,最终定格在轮椅上的叶君豪身上。
老人的眼神极度复杂,有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虚弱,有残存的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鹰隼般的锐利与审视。
他没有叫医生,也没有破口大骂,而是透过吸氧面罩,喉咙深处发出几声极为微弱的喘息。
接着,那张干瘪青紫的嘴唇微微勾起,竟对着叶君豪露出了一个极淡、极古怪的笑容。
“还好……”
叶崇山的声音沙哑粗糙得如同砂纸磨过地面,透过面罩传出来,显得虚无缥缈:“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你……不是你了。”
这句话很轻,却像是一枚深水炸弹,在死寂的空气中轰然炸开。
叶君豪靠在轮椅靠背上的身形未动分毫,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产生半点波澜,但他搭在扶手上的修长手指,指尖却微不可察地轻轻扣紧了皮质扶手。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冷漠地看着老人。
果然。
这个该死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