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站起来,腿还有点抖,跟着庄岩往外走。
警车开到法医室门口时,消毒水味已经冲进鼻孔。
陈正央脸色开始发灰。
这地方,他没来过,但听说过的——死人待的地方,连风都不愿意吹进去。
何丽蹲在解剖台前,正拿镊子夹起一块肝脏,放进托盘里。
李妍躺在那儿。
皮肤发青,胸腔被剖开,肋骨翻得像晾衣架,内脏全摆在外面,红得发黑,湿漉漉的,还滴着血水。
解剖刀、电锯、剪刀,一排排摆在台边,沾着暗红血渍。
“呕——!”
陈正央弯腰就吐,胃液混着胆汁喷在瓷砖地上,他扶着墙,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何丽抬眼瞟庄岩,眼神在问:你带这怂包进来干嘛?
庄岩没理。
他眼睛钉在陈正央身上。
吐的时候,那双眼睛——没有恨。
没有愤怒。
没有快意。
只有……恐惧。
像看到什么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像自己也被撕开了肚子,内脏正在往外冒。
你他妈该恨她,恨不得拿刀割她舌头、踩她喉咙。
你为什么怕?
怕她死得太惨?
还是……怕自己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庄岩眯起眼。
全程,陈正央没撒过一句谎。
表情、反应、语气,全都严丝合缝,像演过一百遍。
催眠痕迹清晰得能拍照当证据。
可现在……这反常,像一滴血掉进清水中,怎么都洗不掉。
世界上真有完美的罪犯?
不可能。
他亲手抓过一个,用意念杀人,连指纹都不留。
可那家伙——睡觉时会无意识啃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