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面上浮动着淡淡的纹路,像是一张被压平的老地图,边缘泛着哑光,那些纹路正在缓慢地变淡,像是有人正在用橡皮从背面轻轻地擦去它们。
“苍茫诅咒,为父替你带走。”
“为父献祭自身残魂。。。。。。全给自己的孩儿——不亏,哈哈哈,不亏!”
黑色的珠子骤然碎裂,化成虚无,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父王!!!”
牛圣婴的喊声撕破了灰暗的天空。
他全身的七昧真火在这一刻彻底异变,颜色翻卷、温度骤升,一层层新的火焰从旧的火焰中爬出来,堆叠、压缩、再堆叠。。。。。。
直到那团火焰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八昧真火。
火焰肆虐开来,像是被压抑太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天地被烧出一片片破碎的空间碎片,那些碎片边缘锋利,像被打碎的镜子漂浮在半空,折射着暗光。
虚空乱流从裂缝中涌出,像助燃的风,灌入八昧真火之内,使火焰越烧越烈,越烧越远。
牛圣婴全身上下的血管鼓起,于皮肤下撑开跳动。
陈坤俯视着下方一团正在膨胀的火焰,手中的金铲子已经凝聚出此方天地的大势。
一缕缕绿色的魂火顺着铲刃蔓延,一簇接一簇,把整把铲子裹成一道流动的火线,与脚下那片暗色的火焰形成对峙。
“呵呵,牛子。”陈坤的声音嘹亮,穿过火焰的呼啸和空间的碎裂,落在牛圣婴耳中。
“如果不是你执意放出你爹,他依旧好好地封印着不会死。”
“说到底,是你害死了他。”
“啊!韦求孚!是你害死了父王!”牛圣婴抹掉眼角泪水,全身火焰浓烈如瀑,腾空而起,朝陈坤冲去。
“我红孩儿,今日要为我父王报仇!”
陈坤冷笑一声,手中的金铲朝下压去。
“可笑至极。。。。。。没有我,你父王今天也会死吧。。。。。。牛子,别负隅顽抗了,接你神爹的大招!天地一剑!”
金铲子带动整片天地开始倾斜,灰暗的天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掰了一下,缓慢地朝一侧倒转。
天地间,狂风呼啸,自带狰狞烈烈之声。
地上的碎石、散落的兵器、破碎的砖瓦,随着天地角度的偏转开始滑落、滚动、坠落。
月光倾斜而下的方向也随着改变。
阴影在地上滑动、拉长、变短,像时间本身正在被折叠成不同角度的折纸。
牛圣婴冲入那片倾斜的光影中,全身的八昧真火裹着他,像一颗正在剧烈燃烧的星核。
“八昧真火,燃尽天地!”
二者刹那间碰撞在一起。
一片刺目的白光炸开,天地剧烈震颤,裂开一道道空间裂缝。
虚空乱流从空间裂缝中狂涌而出,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光带,像被搅乱的丝线缠绕在交错的影子上。
帝宫在冲击中彻底崩碎,砖石飞散,立柱断裂,横梁倾斜着砸向地面。
一界天地在震荡中转了整整九十度。
虚空扭曲,空间向一侧翻转,像一本被掀开封面的旧书,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断层。
一只处于天和地之间的巨大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横贯在翻转的天幕与地面之间,像一道被撕开的缝隙,边缘泛着细碎的光纹。
崩碎的帝宫在它的注视下开始缓慢合拢,碎砖、断柱、散落的瓦片,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逐一放回原位,拼接成它们原来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