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清楚,面对这些被邪气侵蚀、只剩下嗜血本能的变异妖兽,若是心慈手软,便是将自己与同伴推向死亡,容不得半点犹豫。
一呼一吸之间,他再度提气,真气在体内奔涌不息,为接下来的搏杀蓄足力量,哪怕周身早已伤痕累累,也不曾退后半步。
“吱吱吱!”接连折损同类,彻底激怒了整支鼠群,此起彼伏的尖锐嘶吼响彻整片空间,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倾泻而出,那声音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撕开,一道道声浪在狭小的地底不断碰撞回荡,激得尘土簌簌而落。
它们变得愈发疯狂,前仆后继向着黎安澜猛扑,有的正面冲击吸引注意力,有的借着地形从侧面偷袭,还有的猛然纵身起跳,瞄准黎安澜后背猛攻。
四面八方全是扑杀而来的黑影,彻底封死黎安澜所有退路,将他围困,陷入四面楚歌的险境,黑色的潮水一层层翻涌,仿佛永无尽头,无穷无尽地朝着那抹紫色的身影扑去,要将那道光亮彻底淹没在黑暗之中,只留下一片死寂。
黎安澜眼神骤然一凝,眼底却不见丝毫慌乱,心中波澜不惊,脚下绝闪身法即刻催动,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残影,瞬间横向闪退,堪堪躲过身后一只巨鼠的偷袭,那锋利的爪锋几乎是贴着衣袍擦过,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凛冽的气劲将他身后的衣摆都掀了起来,险之又险,却终究没有伤到他一分。
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仿佛那记偷袭在他眼里不过是鼠群垂死的挣扎,不值一提,脚下却半分不停,始终保持着最佳的出手距离。
那只偷袭的变异鼠扑空,庞大身躯重重摔砸在泥泞地面,“嘭”的一声闷响,头颅狠狠磕在坚硬石块上,黑血顺着额头流淌,染红了一片泥地。
可它几乎没有停顿,挣扎着迅速爬起,浑身抖了抖,甩开沾在身上的污水,再次弓起身子朝着黎安澜猛扑,赤红双眼依旧满是吞噬一切的嗜血欲望,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只知一往无前地撕咬,那股疯狂劲儿,让人看得心里发寒,也让人明白这些凶兽已彻底沦为邪气的傀儡,再没了半分兽类的灵智。
黎安澜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冽的冷哼,右手握住剑柄,腰间玄铁长剑骤然出鞘,寒光一闪,凌厉剑气呼啸破空,正是拔刀斩!
拔刀斩速度快到极致,剑光宛若一道银白色闪电一闪而逝,带着一抹摄人的寒芒,瞬息划过空间,将迎面扑来的三只变异老鼠齐齐斩断,剑身嗡鸣不止,雪亮的剑刃上滴血未沾,仿佛这一剑快得连血迹都来不及沾染,只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残影,在众人眼底一闪而过,连剑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多余的震颤。
三只变异巨鼠身躯从中分开,漆黑的血液汹涌喷涌而出,顺着地面流淌,汇成一片小小的血泊,尸身重重摔落在积水之中,短暂抽搐几下,便彻底丧失生机,溅起一片浑浊水花,将那一方水面染成暗红,血腥气愈发浓重,混合着断肢残躯,几乎令人作呕,也让残存的鼠群发出一阵躁动。
“老大,小心左边!”王胖子蹲在角落,用身躯紧紧护住躺倒的凌辰,他绷紧全身,一面警惕着不会放过任何一只可能扑向凌辰的老鼠,时而用战斧挡住身侧袭来的余波,沉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一面分神关注着黎安澜那边的战况,见他连连击退鼠群,心头稍安,却又不敢有丝毫松懈,只怕一个闪神便误了大事,坏了黎安澜的部署。
余光瞥见一只变异巨鼠借着同伴的掩护,悄悄绕向黎安澜侧后方准备偷袭,忍不住高声提醒,声音里满是揪心的担忧,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黎安澜听见提醒,头也不回,附灵龙步再次催动,身形一晃,轻巧避开偷袭,堪堪与那利爪错开半寸,利爪几乎贴着他的脊背划过。
同一瞬间反手挥剑,凌厉剑光横扫而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劈中变异巨鼠脖颈,“嗤啦”一声锐响,巨鼠头颅直接被斩断,滚落在泥泞地面,乌黑的血液自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浸染脚下土地,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如电光石火,从避让到出剑,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的停顿,足见其临敌经验之老辣,也看得王胖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攥紧战斧的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薛丝雨静立在战场侧方,脊背绷得笔直,一双清亮的眼眸紧紧锁定黎安澜辗转厮杀的身影,掌心稳稳托着长剑,剑刃微微向上抬起,清冷的金属光泽在地底光柱下忽明忽暗,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时刻留意战局变化,指尖始终悬在真气流转的临界点,只要黎安澜一旦落入致命险境,她便会立刻出手相助,心底却牢牢记住之前的叮嘱,克制着释放大范围术法的冲动,尽量压低气息波动,不让一丝真气逸散出去,免得惊动潜伏在暗处的兽神教教徒,让好不容易得来的喘息之机化为泡影。
她整个人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绷得极紧,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唯恐一个不慎便暴露了行迹。
她眼睁睁看着黎安澜辗转于无数黑影之间,拳剑交替,招招狠厉,接连不断斩杀扑上来的变异老鼠,剑影翻飞,血光迸溅,脚下很快便堆起一圈又一圈残尸。
可鼠群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源源不断从幽暗通道涌出,而且在邪气持续侵蚀之下,这群凶兽的狂暴程度还在不断攀升,嘶吼声一阵高过一阵,震得整个地底空间嗡嗡作响,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掀翻。
黎安澜持续鏖战已久,身躯的消耗渐渐显现出来,原本行云流水的动作,悄然间放缓了一丝,不再像最初那般毫无滞涩,反倒多了几分沉重,每一个动作都要多耗几分力气。
细密的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不断渗出,顺着下颌滴落,混着污泥淌下,在脏污的地面上留下一点深色印记。
他旧伤未愈的肩膀,在持续发力拉扯下,伤口再度撕裂,一层淡淡的殷红,正缓缓浸透衣衫,向外渗出淡淡的血迹,在幽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也看得薛丝雨心头一阵发紧,像是被人攥住了心,只盼他能快些结束这场消耗战。
“黎安澜,你小心,你的伤口又流血了!”薛丝雨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急促焦灼,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她微微前倾身子,随时准备踏出脚步,剑尖也不自觉地向前递出半寸,“要不要我帮你?我会尽量收敛真气动静,只用近身剑术,不会吸引太多外界气息的!”她几乎是压着嗓子喊出来的,既怕惊动外面的教徒,又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焦急。
“不用,我能应付!”黎安澜高声回应,声音沉稳坚定,没有半分动摇,仿佛那钻心的伤痛根本影响不了他分毫,字字掷地有声,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