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也仿佛跟着安静而温柔下来,连阳光洒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仿佛连那深埋地底的重压,也在这片刻的安宁里悄悄退去。
偶尔有一声水珠坠落的轻响,反倒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宁静,让人恍惚间以为,那无止境的追杀与危机,都已经成为了遥远的过去,只剩下这方暖融融的光亮,将三人的身影温柔地笼罩其间。
吃完食物,三人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
黎安澜看着两人疲惫的样子,语气平缓地说道:“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轮流放哨,防止有危险出现。胖子,你先休息,我和丝雨先放哨,等你休息好了,再换我们。”
他的声音虽然平稳,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安排,像是在为这短暂的安宁做一个周全的打算,不让任何一个人被危险袭扰,也不让片刻的松懈埋下隐患。
他深知眼下看似安宁,可危机并未真正解除,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否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行,老大,你也累了一夜了,而且你还受伤了,应该你先休息,我来放哨。”王胖子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身体壮,扛得住,你和丝雨先休息,养足精神,我们还要继续前进,还要应对那个教徒的追击。”
他说话时,还不自觉地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像是在用动作证明自己真的扛得住,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把那一丝困意死死压住,不让它钻出来作祟。
薛丝雨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黎安澜,你受伤了,而且消耗了大量的真气,应该你先休息,我和胖子放哨,我们轮流来,这样才能保证大家都有足够的体力。”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坚持,仿佛在这一刻,这个清冷的女剑修也放下了往日的疏离,只想护着同伴多休息片刻,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路途中多一分气力。
黎安澜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们,只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好,那麻烦你们了,我休息一个时辰,然后换你们。放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密切关注周围的动静,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叫醒我。”
他说得郑重,目光在两人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确认他们真的会答应,又像是在把这份信任郑重地交付出去,交付到同伴的手中,让他们明白,这一路上,他始终都相信他们。
“放心吧,老大!”王胖子拍了拍胸脯,一脸坚定地说道,“有我在,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就算有老鼠过来,我也能一脚把它们踹飞!”
他说着,还故意做了个虚踢的动作,逗得黎安澜嘴角微微一弯,连一旁的薛丝雨也不禁莞尔,难得露出一点轻松的神色,仿佛这一瞬,连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也散去了些许。
黎安澜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缓步走到凌辰身边,缓缓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闭目调息。
体内残存的混沌之气缓缓流转,一点点恢复消耗的真气,同时分出心神,持续压制着伤口处不断试图往外扩散的邪气,不让邪力侵入经脉。
薛丝雨则走到空间的入口处,背靠冰冷的墙壁,手中握紧剑柄,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幽深通道的方向,时刻感知通道内气流的变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一缕金色的阳光恰好落在她身旁,将她紧绷的侧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衬得她清冷的面容也多了一丝暖意。
王胖子则坐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虽然困意不断袭来,眼皮沉重,但是依旧强撑着,没有丝毫懈怠,连困意都死死压着不敢放出来,生怕一时疏忽,错过了什么风吹草动。
阳光透过镂空井盖,随着太阳的方位缓缓移动,光柱在地面慢慢偏移,时间一点点流逝,空气中,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凌辰微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老鼠“吱吱”的细碎声响。
黎安澜在调息中,渐渐放松下来,身上的真气慢慢恢复,伤口处灼烧般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眉头微微舒展,神色变得平静了许多,仿佛这一刻,连缠绕在伤口处的邪气都被他一点点压了下去,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消散在阳光里。
他周身的混沌之气愈发凝实,隐隐透着温和的光泽,将那些试图反扑的邪力一点点镇压下去,让那始终盘踞在伤口处的阴冷之意,也随之一寸寸退散,仿佛连体内的经脉都重新变得通畅起来,原本因为真气枯竭而略显黯淡的气息,也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个空阔空间不远处的一条阴暗下水道通道中,一道漆黑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鬼魅般,一动不动。
通道内浑浊的水汽缠绕在他周身,那道身影,正是那个高级教徒,他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周身依旧缠绕着浓郁的邪气,黑袍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晃动,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仿佛在静候着什么,又像是在衡量着什么,将前方通道内的一切动静默默收入感知之中,连空气都仿佛因他的存在而凝滞了几分,连阳光都似乎不愿靠近他身周。
他像是已经循着某种气息,锁定了猎物的位置,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将那胆敢从他手下逃脱的三条性命,连同那昏迷的少年,一并收割。
此时,他正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面前墙壁上的一个标记——那个标记,和他之前在井盖边缘看到的记号一模一样,都是红色的,扭曲缠绕,如同一条毒蛇,散发着淡淡的邪气。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墙壁上的标记,指腹划过那一道道扭曲的纹路,仿佛在辨认着什么,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指尖感受着刻痕凹凸的触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某种自己想要的结果,连呼吸都悄然放得平稳。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朝着标记指示的方向,缓缓前进。
而那个方向,正是黎安澜三人休息的空阔空间。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身的邪气被他刻意收敛、隐匿,只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不仔细感知,根本无法察觉,仿佛一个游走于黑暗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将猎物一步步逼入自己编织好的陷阱。
在教徒离开的时候,他原先站立的地方,一个透明的试管,缓缓漂浮在污水的表面,试管的玻璃已经破裂,里面的黑色试剂,早已融入进浑浊的污水中,与污水混合在一起,看不出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