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居高临下的身姿,如同神明俯瞰人间,冷漠得令人绝望,连一丝怜悯的缝隙都不曾留下,仿佛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将这一切从这片土地上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时间一点点流逝,妖兽的低吼声在头顶回荡,那声音低沉而绵长,震得人耳膜发疼,整条下水道都在那声音中微微震颤,脚下的污水随之荡开层层细密的涟漪,水花拍打墙壁的声响在逼仄的空间里回响,平添几分幽森的意味。
教徒的目光在下水道上方缓缓移动,一寸一寸地扫过井盖与地面,似乎在仔细寻找着三人的踪迹。
每一次目光扫过,三人便感觉浑身发冷,仿佛被死神冰冷的指尖轻轻抚过脊背,连血液都几乎冻结,呼吸几欲停滞,心跳却擂鼓般狂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那压抑的寂静几乎要将人逼疯。
但幸运的是,下水道内漆黑一片,浓稠的黑暗成了最天然的屏障,再加上三人死死屏住了呼吸,身上微弱的气息早已被污水的恶臭与弥漫的邪气彻底掩盖。
教徒来回搜寻了数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那居高临下的视线几次掠过井盖,最终又移向他处,仿佛从未察觉井盖之下还潜藏着三道活生生的生命,也丝毫不会料到,他们要追杀的猎物,此刻就藏在这片最不起眼的污浊黑暗之中。
那一瞬间,三人几乎能听见彼此震耳欲聋的心跳,与污水低低的流动声交织在一起,在死寂中无限放大。
就在教徒准备驱使妖兽继续往前追击,彻底搜寻这一片区域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顿住了,落在了井盖边缘的一处地方——那里,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红光,红光一闪而逝,却隐约勾勒出一个诡异扭曲的记号。
那记号盘旋缠绕,如同一只盘踞的毒蛇,散发着淡淡的邪气,显然,正是兽神教的专属标记。
在那幽微的红光映照下,连空气中的邪气都仿佛微微躁动起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顺着井盖缝隙渗入地下,在幽暗中悄然流转,仿佛某种隐秘的召唤,正从黑暗深处缓缓苏醒。
当教徒看到这个记号的时候,那双万年冰封的冰冷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既不是戏谑,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了然与期待,仿佛这个记号,正是他苦苦寻找的线索,又仿佛,这个记号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重大秘密。
他静静凝视着那记良久,仿佛在品味其中蕴含的深意,连呼吸都悄然放缓了几分,目光在黑暗中久久停留,像是在读一段只有他才能解开的密语,又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埋下的伏笔终于浮出水面。
他没有再继续停留,也没有再搜寻下水道的踪迹,仿佛此前的一切追踪都已被抛诸脑后。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妖兽的头顶,动作随意而笃定,像是在下达一道新的指令,又像是在宣告这一场追逐已然落幕,更重要的目标在前方等待着他。
那落在妖兽头顶的手,轻轻抚过那层坚硬的鳞甲,像是在与一位老友告别,又像是点燃了某个隐秘计划的引信,将一切都引向另一个未知的方向,连夜色都仿佛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深沉。
妖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浪滚滚,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遮天蔽日,将头顶为数不多的月光尽数遮蔽,仿佛一座移动的阴影堡垒。
翅膀扇动间,卷起一股强大的气流,呼啸着席卷开来,将地面上的碎石和杂物尽数掀飞,尘土飞扬,连下水道的井盖都被那股气浪震得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被生生掀开,露出下方的幽暗深渊。
紧接着,妖兽挥动巨大的翅膀,缓缓升空,庞大的身躯逐渐拔高,朝着前方飞行而去,沉重的脚步声与妖兽的低吼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唯余满地狼藉与扬起的尘土,无声地证明它们曾经踏足此地。
在地下水道中的三人,感受到头顶的动静逐渐消失,妖兽那沉重如擂鼓的脚步与低吼声一点点远去,地面的摇晃也渐渐平息,绷紧到极致的身体才瞬间放松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要将方才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尽数补回,肺腑里的浊气随着一次次喘息被缓缓排出。
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心头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那股几乎要将心脏攥碎的无形压迫,也随之烟消云散。
三人背靠墙壁,相互依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自己还真实地活着,还站在这片幽暗却终于安全下来的地底,直到这一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才终于稍稍移开。
王胖子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污水中,他扶住墙壁稳了稳身形,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要被发现了,那个教徒也太吓人了,幸好他没注意到我们。”
他喘着粗气,拍了拍狂跳不止的胸口,仿佛要将那几乎跳出嗓子的心脏按回原位,好半晌才缓过劲来,脸上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眼底的余悸久久未曾散去。
薛丝雨也轻轻喘了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恐惧却消散了不少。
她看着手中的发光珠子,低声说道:“刚才那个记号,是什么?为什么那个教徒看到记号后,就突然离开了?”
她眉头微蹙,眼底满是不解,那记号的诡异模样与教徒的反常举动,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让她总觉得其中另有蹊跷,似乎有什么被他们忽略的关键线索,正隐藏在黑暗的深处,只等他们去揭开。
黎安澜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视着前后的通道,眉头紧紧锁起,语气凝重地说道:“我不知道那个记号是什么,但可以肯定,那个记号对教徒来说很重要,甚至比追杀我们更加重要。现在,他已经离开了,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停留,这里太危险了,一旦他处理完记号的事情,一定会回来继续追杀我们。”
他低沉的话语在幽暗的通道中回荡,冷静的分析中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惕,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不容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