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猛地一跳,仿佛在无尽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个念头骤然清晰起来。
黎安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迅速成型:下水道阴暗潮湿、巷道纵横交错、密如蛛网,是绝佳的天然躲避场所。
那名教徒纵然实力再强、追踪手段再诡异,也未必能轻易在这座庞大的地下迷宫之中找到他们的踪迹。
只要能顺利潜入其中,再寻一处隐蔽的角落暂避锋芒,等那教徒搜寻无果、悻悻离去,他们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护住重伤昏迷的凌辰,也护住整支队伍逃离这片死域。
他飞快地在心中盘算着每一步的可行性与风险,片刻便定了主意——事不宜迟,必须抢在教徒逼近之前潜入下水道。
“有办法了!”黎安澜低喝一声,快步上前,俯身弯腰,双手死死抓住井盖的边缘,体内的混沌之气微微运转,灌注双臂,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掀起。
井盖沉重无比,布满锈蚀的铁质边缘冰冷刺骨,硌得他掌心生疼,黎安澜咬牙发力,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青筋在太阳穴隐隐浮现,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井盖缓缓掀起一道缝隙。
下方一片漆黑深邃,仿佛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一股刺鼻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扑面而来,那恶臭混杂着积年污水的腐臭、垃圾腐烂的酸臭与邪气特有的阴腐气息,直冲鼻腔,令人作呕,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他强忍住翻涌的呕意,用肩膀抵住井盖边缘,将缝隙撑得更大,回头压低声音催促众人速下,眼底满是急迫。
王胖子下意识捂住口鼻,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厌恶神色,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老大,这……这能行吗?下水道里又脏又臭,而且说不定藏着什么危险,万一里面有变异的兽化人,咱们可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他望着那黑洞洞的井口,眼底闪过一丝迟疑,脚下不自觉地踌躇起来,额头上渗出的冷汗混着尘土,模样格外狼狈。
“不知道,但总比被抓住强。”黎安澜眼神坚定,语气决绝,没有半分动摇,“那个教徒已经越来越近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躲进下水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转头看向薛丝雨,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关切与沉稳,“你先下,我和胖子在后面掩护你,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仍警惕地扫向街道尽头,仿佛已经能听到那黑袍教徒步步逼近的脚步声,一阵阴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他脊背发凉。
薛丝雨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刺鼻的恶臭与心底的紧张,率先纵身跳了下去。
衣袂翻飞间,她的身影迅速没入那片浓稠的黑暗,只余井口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落水声响。
落水的同时,她已悄然握紧剑柄,做好了随时应对暗处危险的准备。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浓稠的黑暗如墨般彻底吞噬了所有光线。
脚下污水齐膝深,冰冷刺骨,寒气顺着双腿直窜而上,侵入骨髓,让人的血都仿佛要冻僵。
污水中漂浮着各种垃圾、腐烂的杂物与不知名的碎屑,散发着更加刺鼻的腐臭气味,令人几欲作呕。
幽深的通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尽头,头顶滴落的冰凉水滴顺着脖颈滑落,更添几分寒意与阴森。
黑暗中,四面八方仿佛都潜伏着未知的凶险,静得让人心底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