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排六个骑士连人带马被打成筛子,钢珠从胸甲缝隙钻进去,在胸腔里翻搅,人从马背上仰下去,脚还挂在马镫里,被拖出去十几步。
战马胸脯上嵌了七八颗钢珠,前腿一软跪下去,马头砸在石板上,脖子折成直角。
炮如雨下,落在方阵正中,炸开的时候弹片从马肚子底下往上翻,一匹栗色马整条后腿被削断,半截腿连着蹄铁飞出去砸在街边肉铺招牌上,马身子往前扑倒,马上骑士被甩出去撞在对面墙上,肩甲嵌进砖缝里拔不出来,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子,一动不动。
高射炮落在方阵右翼,弹片斜着扫,把三匹马的脑袋同时削掉,三匹无头马还往前冲了七八步才栽倒,马脖子断口处血往天上滋,喷了旁边骑士一脸。
十二门炮轮着轰,一轮十二发,第二轮紧跟着又到。
城外石板路被炸得坑坑洼洼,碎石子跟撒豆子似的满天飞,圣骑士前排往两边散,后排往前涌,挤成一团。
一匹枣红马被弹片削掉半张脸,惊得人立而起,把背上骑士掀下来,蹄子踩在骑士胸口,胸甲凹进去一个大坑,人嘴一张,血喷三尺高。
另一匹灰马肚子被炸开,肠子拖了一地,马还在跑,跑出去二十步让肠子绊住后蹄,扑通摔在街心,后头三匹马收不住脚撞上来,马翻人仰,铁甲撞铁甲,咣当咣当响成一片。
有个骑士被压在最底下,头盔甩飞,脑门磕在石板上,血顺着鼻梁沟淌进嘴里,他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长剑,够了两下没够着,后头一匹马踩在他手背上,骨头嘎巴一声碎成几截,他嗷一嗓子嚎出来,嚎了半声让马蹄踩在嘴上,牙崩了满嘴,声音咽回嗓子里。
惨叫声、呼嚎声、炮弹爆炸声混在一起,宛如炼狱。
阿尔在马上看得真切,眼珠子通红,扭头朝传令兵吼:“分散!分散开!别挤成一团!”
号角又响,短促尖锐。
传令兵举着旗子各队跑,队长们扯嗓子喊:“散开!十人一组!拉开五十步!”
圣骑士到底训练有素,听见令旗响,前排往左往右一分,方阵拆成几十股小队,每股十来个人,散在街面上,间距拉大。
可炮火太密,弹片横飞,刚散开的小队又被炸散,三匹马的脑袋同时被削飞,血雾喷起来半丈高,剩下几个人只能弃马逃窜。
无主战马被爆炸声惊得四蹄乱刨,冲进自家方阵里连撞带踩,撞翻四五个人,直至撞到其他战马,砸倒在地,才算消停。
贾纯刚在上头看得清楚,令旗往左一甩:“一队往左延伸!二队打东口!三队往南压!”
十二门火炮不停调转炮口,追着四散的圣骑士轰击,炮弹专挑人群散落之处砸落。
一枚炮弹撞在城墙上,碎石轰然崩溅,当场埋住三名骑士,唯有三双靴子露在瓦砾之外。
另有弹丸掀飞半边塔楼,碎瓦暴雨般砸落在下方骑士的头盔上,叮当乱响,惊得战马失控,直冲河岸,连人带甲跌入台伯河,重甲沉重,只冒起几串气泡,便沉进了水底。
阿尔心急如焚,把骑枪往地上一戳,扭头朝各队长吼:“有队长的队长指挥,没队长的一人成军!目标,对面埃及兵!冲锋!”
说完一夹马肚子,双腿猛磕马肋,战马撒开四蹄冲出去,白斗篷往后扯成一条旗,手里长剑抡圆了往两边劈,嘴上喊:“跟我来!我带你们杀出去!”
号角四起,传令兵把令旗往各个方向甩。
圣骑士得了明确指令,迅速调整,三人成组、五人成队,有的干脆一个人单马往前冲,相互拉开距离,弯着腰躲炮弹,催马跑得飞快。
炮弹落点追不上散开的人,炸起来碎石子崩在甲上叮当响,人晃两晃,夹住马肚子接着跑。
两千来骑从烟尘里钻出来,银甲白斗篷,像一股铁流奔袭而来
卢克雷齐娅看得真切,扭头朝叶尔孤白喊:“分两波!左翼归你,右翼归我!弓手全给我放箭!两轮齐射放完了拔刀上!”
叶尔孤白把弯刀一挥,左翼一千五百人跟着他往东边跑,卢克雷齐娅带右翼往西边撤,弓手跑在最前头,到位置一蹲,箭搭弦上,斜指天空。
“放——!”叶尔孤白弯刀用力一劈,高声下令。
五百张弓同时松弦,箭矢嗖的一声蹿上去,在半空划个弧,往圣骑士马队里扎。
箭雨泼下,三十多匹战马脖子、胸脯、屁股上中了箭,箭杆晃荡晃荡,马疼得嘶叫乱跳,把背上人掀下来三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