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杨春和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颗泪珠子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偏她咬着下唇,硬是不让掉下来,声音都变了调还强撑着嘴硬。
“姐姐!这招就是你之前说的,跟妃姨学的风起扭扭吗?”金官抱着奶瓶站在一旁,歪着头,一脸好奇。
“是风起云涌!云涌呀!”元绪羞红了脸,瞪眼,“喝你的奶吧!三岁还不断奶,小屁孩!”
李淽哭笑不得,伸手帮元绪揉着屁股,好笑地问:“那小剑仙,咱们可以放风筝了吗?”
杨春和深吸一口气,抬起袖子抹了把眼角,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扭过身去捡那柄楷木剑,重新插在背后。
她走回来,从李淽手中接过金龟风筝,这风筝是三人一起扎的,竹篾为骨,绢布为面,画了只憨态可掬的金龟,龟背上还写了“长寿”二字。
杨春和抹了龟壳几下,扛在肩上就走,只是走路的模样有些扭捏,步子迈得小心翼翼,右腿落地时明显吃不上力,一瘸一拐的,颇为好笑。
李淽在后面强忍笑意,看着一扭一扭的背影,暗叹了一声:孩子们就没一个省心的,一个个都聪明得有些过分,明显不像是同龄的孩子。
斑奴过目不忘,读书习武都是顶尖;小赤虬从小就知道如何洞察利用人心,心思弯弯绕绕比九曲黄河还多;升卿更是厉害,跟着定风波学刀法,一日千里,三岁不到就能把刀花耍得有模有样。
还有菖蒲这俩孩子,元绪深得妃婷喜爱,一身功夫恨不得直接传给这小丫头,如今剑都没拿稳呢,嘴里的道理倒能说一箩筐;唯独这金官,相比之下反而像是个正常孩子了,整天抱着奶瓶,傻乐呵。
一念至此,李淽又有些担心,当即拉着金官的手,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哎!生在这么个都是“怪物”的家里,以后可怎么办呀!”
“嗯?”杨景明仰起头,看向李淽,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懵懂,“姨娘不开心吗?给你奶喝!”
李淽揉了揉他脑袋,笑着摇头:“小金官,你姐姐以后想做第一女剑仙,那你想要做个什么第一?”
“我?”杨景明抱着奶瓶,歪头想了一下,笑道,“当第一多累呀,我当第四就行,读书、练武什么都第四!”
“哦?”李淽来了兴致,蹲下身来与他平视,好奇问,“为什么不做第一呢?”
“第一累呀!”
“那第二呢?”
“第二总是想做第一,更累!”
“那第三总好吧?”
“第三总看着第二,第二总防备第三,最累!”
“那第四便不看第三了?”
杨景明一脸认真,小手比划着:“是的!我看那些公公们走狗就是这样的,第三根本不担心会被第四超过,他眼里只有第二,第四后面也都放弃了争夺,因为他们即便赢了,也是第四。”
李淽蹲在那儿,听着这娃娃一本正经地说话,突然觉得这小金官竟然比任何人都聪明,当真是出人意料。
“所以,你就觉得干什么都是第四好?”
杨景明重重点头,凑近李淽,小手拢在嘴边,小声道:“姨娘,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
“嗯嗯!”李淽重重点头,一脸好奇。
“其实妃姨教的那些武功和文章,我早就学会了,可我担心剩下姐姐一个人在蒙学,她会伤心,所以就装作不会,等她都学会了,我们再一起去宗学。”
李淽愣在原地,看着杨景明那双凤眼清澈得像两汪泉水,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半分算计,只是单纯地在说一件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事。
“姨娘?”金官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啦?”
“没事。”李淽吸了吸鼻子,把他重新抱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走,找你姐姐去!”
金官被亲得痒,咯咯笑着挣扎:“姨娘,痒!”
“哼!还嫌弃姨娘?就亲!哇呜——!”
两人笑闹着往前跑,元绪已经走到廊桥尽头,正蹲在地上摆弄风筝,把线轴翻来覆去地看,似乎在研究这东西怎么用。
“姐姐!”金官远远喊了一声,从李淽怀里挣下来,小跑过去,蹲在元绪旁边,“我帮你!”
“你会吗?”元绪怀疑地看他。
“不会。”金官坦诚得很,“但我听你的话。”
元绪翻了个白眼,把线轴塞给他:“拿着,别动。”